不为祭酒,为‘君子知止’之‘止’,当止于义,非止于利。”
六人决毕,仍坐等。
因陆遗枝未言。
园主睁目,指远处坟冢:“昨夜之前,我已抉择。
贾小姐临终执我手,写四字于掌心:‘开怀惟古’。
我问:‘今不可怀乎?
’小姐笑:‘今在君辈,古在我心。
’”
遂开石案第二层,取铜鼎残片:“此乃镕炉公投池所抱鼎耳。
四十年来,我守此园非为怀古,乃为守‘今’——守贾小姐之疯,守诸君之痛,守天下未伸之冤。
今当以此鼎耳为印,联署上书!”
七人咬指血书姓名于绢卷末端。
血渗朱字,竟焕异彩:朝阳恰升,透绢卷映于冰面,四十年前谏文与今朝血署重叠,如古今对话。
尾声·寒枝录
三日後,联署书达天听。
半月後,圣旨下:镕炉公平反,赐谥“文忠”;边贸五市试点于宝台关;教坊司改隶礼部,渐释乐籍;《烈女正史》开编;寒枝书院敕建,孟知止领祭酒。
又三日,七人复聚荒园。
书院匠人已至,伐枯柳时,树腹中空,内藏铁匣。
开之,见镕炉公遗札:
“后世君子鉴:余知必败,然必言。
非为沽直,乃因‘龙失海则困,人失言则僵’。
今藏此匣于柳,柳虽枯,逢春必发新枝。
倘他年有七君子共启此匣,当知天道好还。
园中梅竹泉石,皆可为证。
又及:余最爱‘嫩竹昂明月’之句,竹虽嫩而昂首,月虽明而虚怀,此中国运昌隆之象也。”
七人传阅毕,相视无言。
婉啼音忽指东方,晨雾中,嫩竹新发三枝,枝梢托残月,月下百工正建书院匾额:“寒枝书院”四字金光照雪。
秦流韵问:“匾额何人所题?”
陆遗枝笑:“贾小姐疯癫三十七年,实临《瘗鹤铭》三千通。
此四字乃其遗墨。”
众皆肃然。
此时匠人请示:“枯柳伐后,树根如何处置?”
孟知止:“留根三尺,露于地表,磨为石案。
镌八字——”
“何八字?”
七人同声:“闲看荣华外,开怀惟古今。”
晨钟响彻旷林,省城方向,万户启扉。
新的一天,丙午年正月廿四,距元宵节还有七日。
寒枝上,瑶露复结,晶莹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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