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册被狠狠摔在御阶下,正落在二皇子脚边。
“逆子!”天子的怒吼震得梁尘簌簌,“你还有何话说!”
二皇子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禁军上前剥去他的亲王冠服时,他忽然疯狂大笑,指向丹墀下的裴琰之。
“是他!
都是他设计的!
裴琰之,你这条顾老狗的徒弟,你是要为老师报仇对不对?
陈明远是你杀的!
账册是你伪造的!”
裴琰之出列,撩袍跪倒,动作平稳如常。
“臣,刑部侍郎裴琰之,有本奏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——正是那夜高怀恩所赐的东宫旧册,“三日前,臣奉密旨查抄陈明远旧宅,于密室中搜出此物。
内有二皇子与契丹可汗往来书信七封,其中提及,所售军资,三成归杜衡之,七成……充作二皇子’养士’之资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按《永徽律·谋叛》:私通外邦、倒卖军资者,斩立决;宗室犯者,赐白绫。
二皇子所为,已触十恶之条。
臣请——依律严惩。”
“依律”二字,他咬得极重。
永徽帝闭上眼。
许久,他挥了挥手,像个疲惫已极的老人。
“押下去。
交宗人府、大理寺、刑部三司会审。”
“至于杜衡之……”天子睁开眼时,目光落在裴琰之身上,“裴卿,你既是刑部侍郎,此案便由你主理。
朕只要一句话:’法所宜加,贵近不宥’。
你可能做到?”
裴琰之深深叩首。
“臣,万死不辞。”
尾声春风词
三个月后,二皇子案审结。
杜衡之腰斩于市,家眷流放三千里。
二皇子废为庶人,圈禁宗人府。
牵扯此案的兵部、户部官员十七人,斩的斩,流放的流放。
秋决那日,裴琰之没有去刑场。
他告假半日,独自出了安定门,在京郊十里处的梅亭,为顾阁老立了衣冠冢。
没有碑铭,只在一方青石上刻了八个字:秋风劲节,春日初心。
祭奠完毕,他沿着官道缓缓而行。
路旁杨柳已抽新芽,几个孩童在田埂上奔跑,风筝在蓝天里飘得老高。
“座师。”
沈青衫不知何时跟来,依旧穿着那身簇新的探花官服。
他被破格擢为监察御史,三日后便要赴幽州,重查当年马场旧案。
“下官离京前,还有一事不明。”沈青衫与他并肩而行,“陈明远真是二皇子灭口的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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