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你——”他拍了拍沈青衫的肩膀,“你是新科探花,是寒门楷模,是’孤远不遗’的活例证。
你站出来,才是春风化雨,才是……陛下最想看到的局面。”
杏花簌簌落下。
远处传来宴席上的笙歌。
沈青衫忽然问:“座师做这一切,是为公义,还是为私仇?”
裴琰之沉默良久。
怀中那方绣“春”字的素帕,隔着衣衫发烫——那是当年老师赠他念珠时,一并给的。
“顾阁老是我恩师。”他最终只说,“他教了我十年律法,最后一课教的是:有些公道,活着讨不回,死了也要讨。”
卷五金殿风
传胪日,太和殿。
新科进士鱼贯而入,绯袍玉带,映得金殿生辉。
永徽帝端坐龙椅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——昨夜二皇子在寝宫外跪了三个时辰,哭诉有人构陷。
当鸿胪寺卿唱到“一甲第三名,沈青衫”时,这个从最末排号舍走出的寒门士子,深吸一口气,出列跪倒。
“臣,幽州蓟县沈青衫,叩见陛下。”
按照惯例,天子会问些“治平何策”的套话。
永徽帝却忽然道:“朕闻你卷中有言:’法如秋风,不避贵近;才似春日,当照孤寒’。
此语何解?”
满殿寂静。
几位阁老交换眼色,二皇子在宗亲队列中,不自觉地攥紧了玉圭。
沈青衫伏地,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“臣本幽州一马奴,兄长任蓟县马场司库。
永徽十四年,马场失马百匹,兄长蒙冤下狱,杖毙公堂。
臣苟活性命,实为今日——伏请陛下,重查幽州军马案!”
哗然如潮水漫过大殿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厉喝:“狂妄!
金殿之上,岂容罪囚之后咆哮!”
“让他说。”永徽帝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所有嘈杂。
沈青衫从怀中取出蓝皮账册,双手高举:“此乃原东宫詹事陈明远临终所托,内录三年来经兵部流出的军资明细。
其中涉及战马三百匹、铁甲五千副、强弓硬弩若干,皆以兵部批文,运出边关,售予契丹、回纥诸部。
而经手人——”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“正是兵部右侍郎,杜衡之!”
“杜衡之”三字一出,二皇子手中玉圭“当啷”坠地。
“而杜侍郎,”沈青衫一字一顿,“是二皇子殿下的舅父。”
死寂。
连御座旁的蟠龙金柱,似乎都屏住了呼吸。
永徽帝缓缓起身,冕旒的玉珠碰撞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走过御阶,停在沈青衫面前,取过那本账册。
一页。
两页。
三页。
“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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