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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> 《市井之龙》

《市井之龙》(2/11)

“洗眼?”疤眼刘狞笑,“洗出老子三时辰睁不开眼!”扬手要掴。

“且慢。”

江渊不知何时下了楼,手里还握着未刻完的木獾和斜刀。

他立在三步外,声音不高,却让疤眼刘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刘爷,”江渊踱近两步,目光落在对方攥衣领的手上,“虎口有旧伤,阴雨天还疼么?”

疤眼刘一愣。

他虎口确有处少年时被渔叉所伤的旧创,每逢湿冷便酸胀,此事连亲近小弟也不知。

“筋络滞涩,气血不畅。”江渊伸出食指,虚虚一点疤眼刘手腕外侧,“此处是‘阳溪穴’,以拇指按压,配合腕部缓缓内旋、外旋,每日晨昏各三十六次,一月后酸痛可减三成。”说着,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小小的弧,模拟腕部旋转的轨迹。

疤眼刘下意识跟着那轨迹微动腕子,虎口竟真有股热流漾开。

他怔然松手。

江渊又转向阿七,语气平淡如吩咐买盐:“去街口徐先生药铺,抓三钱威灵仙、两钱桂枝,研末后用黄酒调敷。

诊金记我账上。”言罢,将一枚当十铜元放在阿七掌心,转身回楼。

疤眼刘与喽啰们面面相觑,竟忘了来意。

待江渊脚步声消失在木梯顶端,疤眼刘才啐了一口:“装神弄鬼……”却终究没再动手,悻悻走了。

阿七攥着那枚温热的铜元,抬头望向二楼窗口。

窗内,江渊正继续刻那只獾,斜刀在木头上削出极细的弧线,木屑在秋阳里纷飞如金尘。

是夜,月如嫩菱,斜挂谯楼飞檐。

阿七从后巷小门闪入,悄步登楼。

江渊在里间,对着一盏省油灯,用最细的刻刀为獾点睛。

阿七在竹帘外静立良久,待江渊收刀,才低声道:“先生白日那一指……是什么功夫?”

“不是功夫。”江渊用软布轻拭木獾,“是医理。

人手腕阳溪穴,属手阳明大肠经,主治腕痛、齿痛、目赤。

疤眼刘虎口伤在合谷附近,同属阳明经。

我点阳溪,是以同经远端取穴之理,导引气血。

他腕子一动,气便活了。”

阿七茫然:“可您并未触到他。”

“何须实触?”江渊将木獾置于灯下端详,獾眼在光影中盈盈如有神,“冲融顿挫,心使指。

心意到了,指不过是个引子。”

见阿七仍懵懂,他示意少年近前,取过案上一只空茶盏。

“你吹口气。”

阿七朝盏内轻吹。

盏当然不动。

“现在,”江渊将茶盏移至灯焰上方三寸,“再吹。”

阿七又吹。

这次,盏内空气受热上升,阿七的气流从盏口斜入,竟在盏中激出细微的呼啸声,灯焰随之摇曳。

“明白么?”江渊放下茶盏,“我的指,如同这火。

你的心意,如同那口气。

火不触盏,却能改易盏中气象;指不触人,心意却可渡。

关键不在指力强弱,而在火候、角度、时机——在‘冲融’二字。

冲,是心意勃发,如你吹气;融,是与外境契合,如盏中热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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