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此密者,当世不过三人。
其一是我谢氏先祖,曾参与修缮;其二是已故将作大匠;其三……”
“是谁?”
“是贵妃的父亲,我的恩师。”谢蕴声音发苦,“他上月‘暴病而亡’,临终前将此事告知贵妃。
贵妃这才有机会传出密诏。”
崔玠见父亲久不言语,又叩首:“儿自幼读圣贤书,知‘虽千万人吾往矣’。
今社稷危难,正是我辈……”
“你不怕死?”崔琰突然问。
“怕。”少年坦诚得令人心碎,“可父亲教过,有所不为,有所必为。”
崔琰仰天长叹。
雪花落进他眼中,化作水渍。
他终于扶起儿子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珏,放入崔玠掌心。
玉是血玉,雕作蟠虺之形,触手生温。
“这是你母亲的嫁妆。”崔琰声音哽咽,“她临终时说,待你成年,便交与你。
今日……便当是提前给了。”
崔玠握紧玉珏,泪珠终于滚落:“父亲保重。”
“记住,”崔琰按住儿子肩膀,一字一顿,“玉在,人在。
无论发生什么,活着回来。”
第二章·赴洛
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
洛阳城张灯结彩,朱雀大街两侧挂满各色花灯。
可往来的士女脸上并无喜色,反而人人眼神飘忽,偶有金吾卫铁靴踏过,便惊起一片低首疾行。
崔玠的马车在暮色中驶入城门。
他撩开车帘,见城楼暗处人影幢幢,弓弩反着寒光。
“公子,到了。”车夫低语。
眼前是质子府——实则是座精致囚笼。
高墙足有三丈,墙上插满铁蒺藜。
门前石狮狰狞,门内隐约可见甲士列队。
崔玠下车时,故意踉跄一步,怀中掉出个锦囊。
守门校尉抬脚要踩,却见锦囊中滚出几颗金珠,在雪地里明晃晃的。
“军爷恕罪。”崔玠慌忙去拾,指尖拂过校尉靴面,一粒金珠悄然滚入对方靴筒。
校尉脸色稍霁:“进去吧,酉时闭门,不得外出。”
是夜,崔玠独坐西厢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丝竹声,应是司马府在宴客。
他自枕中取出那枚血玉珏,就着烛光细看。
玉内天然纹理,竟隐约成字。
他蘸了茶水在桌上临摹,渐渐拼出一句话:
“太液池底,寅时三刻,石鲸左目。”
子时,更鼓响过。
崔玠吹灭烛火,和衣而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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