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文渊道:“我该走了。
明日再来送你。”
“不必送。”岳观澜还是那句话,“离别苦,不送也罢。
你我就此别过,他日有缘,自会再见。”
贾文渊深深看他一眼,起身拱手: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贾文渊走了。
岳观澜独自一人,坐在渐渐冷去的筵席前。
烛火跳了一下,爆开一朵灯花。
他低头看看膝上熟睡的孩子,轻轻将他抱起,送到隔壁厢房的榻上,盖好被子。
孩子睡得很沉,嘴角还带着笑,不知梦见了什么。
岳观澜在榻边坐了片刻,起身走到书案前,铺纸研墨。
他提笔沉吟许久,写下四句诗:
“昨宵细雨化甘露,今晓园林拂翠烟。
重会倾谈绽雏菊,复交雄辩拨灵弦。
对盘石上弈云子,共坐塘边怀白莲。
合伴登台鼓琴瑟,相携游野放飞鸢。
岳翁恍忘归京邑,贾叔常开风韵筵。
两爷一童欢乐聚,朝三暮四悦成仙。”
写罢,他在诗后添了一行小注:“丙午年二月廿八夜,于栖云山苏氏别业,与文渊兄、明简小友宴别,有感而作。
岳观澜。”
他将诗笺折好,压在砚台下。
又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带着山野的清气涌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。
远处山影幢幢,天边一弯残月,冷冷清清。
明日,就要回京了。
七、朝三暮四
(注:以下为岳观澜离开后,贾文渊与苏明简的故事延续,以及那首诗中“朝三暮四”四字引发的千年哲思。
因篇幅所限,此处呈现核心段落。)
岳观澜走后的第三日,晨课。
贾文渊将一份手稿递给苏明简:“这是你岳爷爷临走前留给你的功课。
他让你细读《庄子·齐物论》,十日后,要考你‘朝三暮四’的典故。”
明简接过,只见泛黄的宣纸上,岳观澜的字迹苍劲有力:
“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,谓之朝三。
何谓朝三?
狙公赋芧,曰:‘朝三而暮四。
’众狙皆怒。
曰:‘然则朝四而暮三。
’众狙皆悦。
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,亦因是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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