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雁南飞终须返
西风东送不复归
“此亭名‘归蹊亭’,建于甲辰年。”沈翁指东方云海,“复侍郎当年于此遇匪,正在亭下三里处鹰愁涧。”
东归凭栏远眺,涧深千仞,云雾吞吐。
忽见崖畔有野葱丛生,叶带白霜,在朝晖中灿若碎银。
“此物名‘醒魂葱’。”沈翁道,“《云州本草拾遗》载:唯泗水赤崖产,叶凝朝露如霜,见日不晞。
其性至寒,可解‘六月霜’之毒。”
“六月霜非无解?”
“有解,然需三物:醒魂葱之露、壬午年酿的茱萸酒、及.
.
.”沈翁转身,“当年误开药方的太医之悔泪。”
东归如遭雷击。
记忆中闸门轰然洞开——
不是马车。
是青布小轿。
不是山匪。
是黑衣武士。
不是坠涧。
是父亲将他推入崖边树丛,塞来一封信:“往西北去,寻沈.
.
.”
“你是太医。”东归声音干涩,“当年开方之人。”
沈翁撩起左袖。
腕上疤痕狰狞,似被利刃削去皮肉:“壬午年六月初七,太医院当值太医沈明渊,即先父。
那剂安胎药方,本用夏枯草三钱。
然药房记录被篡改为‘六月霜三钱’。
先父发现时,药已送入宫中。”
“何人篡改?”
“不知。
先父以金针自刺‘劳宫’穴,强记药方原貌,被灭口前,咬臂作书,藏于伤疤之下。”沈翁目中有泪,“我十八岁剖疤取书,方知父亲留字:‘壬午六月初七,方被易。
疑在.
.
.
’其后三字模糊难辨,似为‘复、苏、东’。”
六、反转
亭中寂然,唯闻松涛。
“然则老丈疑我父篡改药方,致令尊蒙冤?”东归握紧栏杆,“为何又等其子四十年?”
“因三十年前,我在复侍郎遗物中,发现此物。”沈翁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环,色如凝脂,中有血丝游走如活物,“此乃太医令信物‘血髓玉’,入药可辨百毒。
凡经手之药,若有异,玉中血丝必变。”
玉环内侧,镌小篆三字:“沈明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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