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秘境中所得的“守拙笔”,只是笔杆多了行小字:“以血为墨,书‘真’字于北墙。”
刘晏咬破手指,在北墙奋笔。
血字既成,墙壁泛起波纹,竟成一道光门。
他回头望柳文渊,友人惨然一笑:“我家人被挟,不得已为文妖耳目。
你快走,莫回头。”
踏入光门,是座巍峨宫殿。
颜师古与十余位衣冠古人立于殿中,个个气度非凡。
“此地是文脉秘境核心——真宰殿。”颜师古抚须道,“历代文魁死后,一点真灵不灭,在此守护文章正道。
你所历试炼,皆为我等所设。”
刘晏环视,认出其中数人:左首那位是司马相如,右侧是扬雄,还有班固、曹植、陆机……皆是一代文宗。
“文妖究竟是何物?”
“是文章执念所化。”曹植叹息,“世人求文不为明道,只为功名。
千年积弊,生出这妖物。
它寄生科场,篡改文运,使天下文章皆沦为权欲傀儡。
今科三甲已被其操控,明年将蔓延至全榜。
十年之内,华夏文脉将绝。”
司马相如接道:“唯有一法可破:以真宰笔重订金榜,涤荡妖氛。
然此笔需真正‘文心’才能驾驭。
我辈已逝,只能托于生人。”
刘晏恍然大悟:“所以诸位选了我?”
“不,是你自己选了自己。”扬雄指着虚空,显现刘晏生平:少年家贫,借萤火读书;青年落第,锥股苦学;中年不悔,著《文髓》明志。
“你看似求功名,实则求的是文章真谛。
这般纯粹文心,千年罕有。”
颜师古捧来一方玉匣。
开匣刹那,光华满殿。
匣中卧着一支骨笔,莹白如玉,隐隐有圣贤吟哦之声。
“此为仓颉造字时,取神龟趾骨所制‘真宰笔’。
字成,可定文运,可正人心。”颜师古肃然,“然此笔每用一次,执笔者将付出代价——你毕生所作文章,无论已成未成,皆会从世间抹去,无人记得。
你可愿?”
刘晏想起《文髓》上每一滴心血,想起那些不眠之夜悟得的妙句。
最终,他握住骨笔:
“若以一人之文,换天下文脉,幸甚。”
六、风霜长路
重回人间,是放榜后第三日黎明。
刘晏现身贡院时,守卫的官兵视而不见——真宰笔为他披上了“不存在”的伪装。
他径入明伦堂,见今科三甲正在“文妖”指导下,将各自的文章刻于碑上。
那妖物无形无质,只一团翻涌的文字漩涡,时而化《诗经》,时而变《楚辞》,贪婪吸食着新科进士的文气。
进士们目光呆滞,机械地书写,每写一字,脸色便苍白一分。
刘晏展开空白圣旨,以真宰笔凌空书写。
笔锋过处,金字浮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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