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在白日,似仍有微光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,少年以锥刺股时,曾见窗外一只冻僵的萤虫,在冰雪中忽闪微光。
“就叫萤吧。”他说,“陆雪萤。”
海风穿堂,吹开案头书页。
那是新修的《南海志略》,扉页题着:
**刺股锥刃,悬头屋梁。
书临雪彩,牒映萤光。
一朝鹏举,万里鸾翔。
今学礼乐,明秉文章。
神驰古德,妙有殊方。
无意风霜,正道路长。
**
而在这行诗下,有人以朱砂添了八字小注,墨迹犹润:
**“光虽微,可照暗夜。
道虽远,必至天光。”**
窗外,一艘宝船正升起巨帆。
帆上绣着翰林院新制的徽记——不是蟠龙,不是云纹,而是一只冲破书卷的鸾鸟,翼下洒出万千萤光。
明光渐黯,而长夜方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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