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纸上,霎时映出无数持戈身影。
完颜宗贤脸色一变,手按刀柄。
史弥远慌忙打圆场:“二位!
二位!
万事好商量…”
一直沉默的皇帝忽然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。
内侍忙上前伺候,却被他挥手屏退。
“秦卿,”皇帝喘息稍定,目光却锐利如针,“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秦砚之撩袍跪地:“臣有三策。
上策:整军备战,联合西夏、大理,三年后挥师北伐。
中策:以战促和,岁币可增,但不得超过二十万,且不称臣、不割地。
下策…”他顿了顿,“杀臣,以臣首级换十年太平。”
满堂死寂。
烛火跳动,将每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变形。
“不可!”韩侂胄拍案而起,“秦相乃国之柱石,岂可.
.
.”
“韩太尉。”秦砚之转头看他,目光平静,“若我一人之死,可换江南十年休养生息,可换数十万将士免于战火,可换千万百姓安居乐业——秦某何惜此头?”
青崖手中的酒杯,轻轻一颤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夜。
那时他们还是少年,躺在书院屋顶看星星。
秦砚之忽然说:“青崖,若有一日,需要我以命换天下太平,我会换。”
“那若是需要你背负千古骂名呢?”
“也换。”
原来,他从未变过。
“沈先生。”皇帝忽然看向青崖,“你以为,秦相这三策,该选哪一策?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。
青崖缓缓起身,走到秦砚之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陛下,草民以为,三策皆不可取。”
“哦?”
“上策看似慷慨,然朝廷党争不断,军备废弛,三年之期,不过画饼充饥。
中策看似务实,然金人贪得无厌,今日二十万,明日便要四十万,终至民穷财尽。
下策…”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砚之,“更是荒谬。
杀忠臣以求和,自毁长城,古往今来,未有如此而能久安者。”
“那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草民有一问,想请教完颜太子。”青崖转向金使,“敢问太子,金国连年征战,国库可还充盈?
将士可还愿战?
北方蒙古崛起,铁木真一统草原,可会对大金构成威胁?”
完颜宗贤脸色骤变。
“看来草民猜对了。”青崖微微一笑,“既如此,何不各退一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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