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岁币不增,但可开放榷场,与金国互市。
金国得茶叶、丝绸、瓷器,大宋得马匹、毛皮。
至于北伐之言,五年内不再提起。
五年后,再看天下大势——如何?”
澄碧堂内,只闻呼吸声。
许久,完颜宗贤忽然仰天大笑:“好!
好个沈青崖!
难怪秦相力荐于你!”他举杯一饮而尽,“此议,本太子可代大金皇帝应允。
但有一条:沈先生需出使大金,与我朝详议细则。”
“不可!”秦砚之猛然起身,“青崖他…”
“我去。”青崖平静地打断他。
四目相对。
秦砚之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,愤怒,担忧,还有一丝…深深的悲恸。
“但草民有个条件。”青崖继续道,“议和期间,秦相需告病归隐。
待我归来,他再复职。”
“为何?”皇帝皱眉。
“因为,”青崖一字一句道,“金人恨秦相入骨。
有他在朝一日,和议必难持久。
而草民一介布衣,无足轻重,正是最适合的使者。”
秦砚之死死盯着他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有青崖看得懂,那双凤目里写满了三个字:为什么?
为什么要在此时站出来?
为什么要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肩上?
为什么要…替他赴死?
三、别离
出使定在十日后。
这十天里,临安城发生了三件大事:一是秦砚之“突发恶疾”,上表请辞,皇帝“再三挽留”后准奏;二是沈青崖被特赐同进士出身,授礼部侍郎、枢密副使,充国信使;三是完颜宗贤先行北归,临行前与沈青崖密谈整夜,无人知他们说了什么。
第九日黄昏,青崖独自登上临安城墙。
残阳如血,将这座不夜城染成金红。
远处宫阙连绵,近处街市喧嚣,秦淮河上已有点点灯火。
这就是他用一生守护的江南,这就是无数人争夺不休的锦绣江山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
青崖没有回头。
能在这个时候找到他的,只有一个人。
秦砚之与他并肩而立,一袭白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卸去官袍的他,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“临安第一公子”。
“记得吗?
三十年前,我们也曾这样站在汴京城头。”秦砚之轻声说,“那时你指着万家灯火说:有朝一日,定要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。”
“记得。”青崖微笑,“那时你笑我痴人说梦。”
“不,我从未笑你。”秦砚之转头看他,目光温柔而哀伤,“我只是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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