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勇办案失察,罚俸三月。”
满城哗然之际,沈墨言已微服出城,往访一人。
第二回寒潭现冰心
城北三十里有寒山寺,寺中挂单一位老僧,法号“慧愚”。
此人原是户部侍郎张清远,因十年前一桩皇纲失窃案罢官归乡,削发出家。
沈墨言踏月而至,见老僧正在庭中扫叶。
月光下,僧人抬头,两人对视良久。
“张大人别来无恙。”沈墨言执礼。
“世间已无张清远。”老僧合十,“沈大人星夜来访,为公为私?”
“为天下公器。”沈墨言自怀中取出一锭假银,“此物大人可识得?”
烛光下,银锭底部的印记清晰可辨——那是永昌三年户部特铸的“清”字印记,正是张清远任内所监制。
老僧指尖微颤,闭目长叹:“十年了……此孽终未消。”
原来,永昌三年,江南盐税银在漕运途中被调包,三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,换为灌铅假银。
此案震动朝野,张清远身为督运,虽查得线索指向漕运总督,却因对方乃当朝国舅,证据屡遭销毁。
最后反被诬贪墨,罢官归乡。
“当年假银有何特征?”沈墨言问。
“银中掺铅,寻常难辨。
唯有一法——”老僧以针刺银,于鼻端轻嗅,“铅银经年,会有极淡硫味。
因当年熔银时,有奸人混入硫粉为记。”
沈墨言目光如炬:“此批假银,近年可重现世?”
老僧自禅房取出一本泛黄账册:“贫僧出家前,暗查三年所得。
假银最后现身,在江宁‘通汇’钱庄。
然钱庄十年前毁于大火,账目尽毁,掌柜葬身火海。”
归途马上,沈墨言心绪翻涌。
当年假银案若未了结,如今重现江宁,必有大图谋。
念及圣上嘱托“使内外有序”,顿感肩头沉重。
行至城门,忽闻哭喊声。
一疯妇扑到马前,高举破碗:“还我儿来!
还我儿来!”
从者欲驱之,沈墨言下马细问。
老妇姓王,独子王实去年在码头做工失踪,官府以“自离”结案。
然老妇近日在儿子旧靴中发现半枚铜牌,刻有“漕”字。
沈墨言收下铜牌,命人安置老妇。
是夜,他于灯下细观铜牌,此乃漕帮“运丁”腰牌。
去年漕运总督换任,旧部多有裁撤,失踪者不止王实一人。
更深时,刘师爷叩门求见,神色凝重:“大人,今日之事恐涉漕帮。
江宁漕运,水深难测啊。”
沈墨言推开窗,任夜风拂面:“水深方有大鱼。
师爷,你随我多年,可知何谓‘冰心与贪流争激’?”
刘师爷垂首:“下官愚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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