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不学乘桴浮海鴟夷子;生扭做踏雪寻梅孟浩然。”
说完就忘。
忘了再说。
生生世世,无休无止。
他终于明白了卫玠最后那个表情。
那不是怜悯,不是嘲讽,不是悲凉。
那是如释重负——因为这一世,终于轮到别人了。
尾声
建安十七年冬,会稽郡大雪。
有客自北来,衣衫敝旧,双目如星。
投宿城南酒肆,肆主陈翁年逾六旬,掌勺如飞。
是夜客食鱼脍,见碟中薄片拼作孤舟蓑翁之景,举箸而止,欲言又止。
后厨隐隐传来低吟之声,细若游丝,字字分明:
“为不学乘桴浮海鴟夷子;生扭做踏雪寻梅孟浩然。”
客闻之色变,起座四顾,四野惟雪。
后厨空无一人。
灶冷,瓮空,桌上横着一根钓竿,色作深檀,上刻“浮海”二字。
客执竿立雪中,一夜白头。
翌日,郡人见酒肆易主,新主人年约三旬,面如冠玉,而两鬓如霜。
人不解其故,惟见其每日垂纶剡溪,风雪不辍,口中反复念着两句诗,念着念着便泪流满面,却始终不肯说出那诗句是什么。
有好事者偷偷去听,只听得尾音:
“……不学……生扭做……”
雪落无声,天地皆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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