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时务者为俊杰,莫要自误!”
周伯通心知不妙,此乃阉党欲借“妖碑”之名,行构陷忠良、搜刮民财之实。
他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此乃王二醉后所得残石,并无奇异,不过是寻常碑刻罢了。”
“哦?”赵虎眯起眼,“周先生,您是前朝进士,见多识广。
既然是寻常碑刻,不如让咱家带回去,给九千岁爷垫个桌角?”
众目睽睽之下,周伯通进退维谷。
正僵持间,忽闻人群外有人朗声道:“且慢!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一少年,约莫十六七岁,布衣草鞋,眉清目秀,正是周伯通的独子,名唤周孝儒。
“爹,”周孝儒走到父亲身前,转身面对赵虎,“赵校尉,此碑确是寻常之物。
然家父曾言,此碑乃我周家祖产,埋于地下已有三代。
若要取走,须得留下纹银五十两,作为迁坟之资。”
赵虎大怒:“放屁!
小小蒙童,也敢跟咱家谈钱?”
周孝儒却不慌不忙,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,展开念道:“《大明律·户律》有云:‘凡官私田野山地,若有古器、钟鼎、符印之类,必须送官,隐匿不送者,杖八十。
’此碑既已出土,理当归公。
然赵校尉乃朝廷命官,若强抢民财,恐违国法。
不如请赵校尉立下字据,言明此物乃九千岁爷‘借用’,三月后归还。
届时若碑有丝毫损伤,我周家必上告御状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引经据典。
赵虎虽是武夫,也听出了其中厉害。
他死死盯着周孝儒,眼中凶光毕露,却又忌惮周伯通的名声,只得咬牙道:“好个小子!
有种!
咱家今日给你这个面子。
但这碑,咱家得带走验看三日。
若查不出妖气,原物奉还!”
说罢,赵虎命人将灶台拆毁,取出那块残碑,用红绸包裹,扬长而去。
临行前,赵虎凑近周孝儒耳边,低声道:“小子,你识得‘孝’字,却未必识得‘节’字。
在这世道,‘孝’字是软的,‘节’字是硬的。
等你尝到苦头,就知道该跪谁了。”
**第三章惊变**
碑被夺走,周家父子如遭雷击。
周伯通深知,赵虎此去,绝不会归还。
九千岁魏忠贤权倾朝野,一手遮天,这“妖碑”到了他手里,定会被曲解为“天降祥瑞”,用以巩固其篡位之心。
届时,不仅周家满门抄斩,恐怕天下读书人都要遭殃。
“孝儒,”周伯通关上房门,神色肃穆,“为父有一事,瞒了你十年。”
他从床底暗格中取出一只檀木匣,打开,里面竟是一方白玉残片,上面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“节”字!
“这是……”周孝儒大惊。
“此乃《双璧帖》的另一半。”周伯通叹道,“当年你祖父任御史中丞,因弹劾奸相,被诬陷致死。
临终前,将此璧交给我,命我藏于乡野,以待后人。
他说,‘人生识字只两个,何用三仓四部盈箱笥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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