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“噼啪”爆开,随即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只有那盏孤灯还在顽强地抵抗着。
萧衍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平日连只鸡都不敢杀,这人竟让他去杀人?
“先生,在下只是一介寒士,不通武艺,此事恕难从命。”萧衍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那人却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嘲讽,反而充满了一种诡异的信任。
“谁说杀人要靠刀剑?”
那人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那卷帛书上。
“我要你杀的,是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帐下的行军司马,名叫李适之。
此人三日后会押送一批粮草,经过北邙山的忘归坡。”
“为何不派刺客?”
“因为李适之身边高手如云,寻常刺客近不得他的身。”那人目光灼灼,“但我查过,李适之此人,极重乡情。
他是陇西人,而萧先生你,虽居洛阳,祖籍却是陇西狄道,对不对?”
萧衍愕然。
自己的祖籍,除了族谱上有记载,他自己都快忘了,这人是如何得知的?
“我要你做的,不是用刀,而是用心。”那人缓缓道来,“三日后,你只需在北邙山的茶亭等他。
他会口渴,你为他奉上一盏热茶。
然后,你告诉他,你是他失散多年的族弟。
他会信你。”
“为何会信?”
“因为我会让你说出一些只有他们李家族人才知道的秘辛。
这些话,我教给你。”那人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当他心神激荡,卸下防备之时,便是他命丧黄泉之时。”
“我还是不明白……”
“因为那一刻,他会喝下你递给他的那杯茶。
茶里,我已下了天下无解的奇毒——‘牵机引’。”
萧衍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原来自己不是凶手,只是诱饵,是那最后推心置腹的一击。
“此事若成,你可一夜之间,富可敌国。”那人从袖中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,放在桌上,“这里有黄金五百两,事成之后再付。
若不成,这五百两也归你,算是我买你一个秘密的代价。”
说完,那人转身便走,推门而入风雪,瞬间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萧衍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案上的帛书摊开着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与李适之的“家谱”和“童年旧事”。
那锦囊沉得硌手。
杀人。
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。
**第二章茶亭**
三日后的午时,北邙山忘归坡。
天气放晴,阳光洒在积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坡上有一座孤零零的茶亭,名为“望京亭”,供往来的脚夫歇脚。
一支长长的车队蜿蜒而上,旌旗招展,甲胄鲜明,正是河西节度使的运粮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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