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突利可汗的部落擅自拔营,声称“天神命我等北归”;接着,负责看守粮草的葛逻禄部发生哗变,火光冲天;更致命的是,颉利发现,自己最信任的近卫队,竟有一半人悄悄溜走了。
“报——唐军在渡河!”
“报——北面发现烟尘,疑似薛延陀援军!”
真假消息混杂,颉利已无法分辨。
他望向北岸,只见唐营寂静如常,唯有一面“李”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李靖的“推心置人腹”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对他推心,而是对人心推心。
利用恐惧,利用猜忌,利用欲望。
将一群死囚变成死士,将谣言变成天罚,将一个文弱书生变成摄魂萨满。
三千人,搅乱十万大军。
“撤……”颉利吐出一个字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。
**六、尾声**
贞观四年正月,颉利可汗遣使求和,献马三千匹、羊万口。
太宗御临太极殿,受降纳贡。
百官朝贺,颂声载道。
事后,房玄龄问太宗:“陛下,李靖以三千囚徒退十万突厥,古今罕见。
其术究竟为何?”
太宗抚须而笑,目光投向殿外风雪初霁的长安:“功成理定何神速?
速在推心置人腹。
靖之所推,非止将士之心,更是敌酋之心、天下人之心。
故能以无形之手,拨千斤之势。”
数日后,李靖交还兵符,闭门谢客。
太宗亲赐黄金千两,他分文未取,全部分给当年随行的囚徒。
那些曾经的死囚,如今或为校尉,或为县令,闻讯皆来叩谢。
李靖只对众人说了一句话:
“昔日我推心置尔等,今日尔等当推心置于天下。
勿负我,勿负陛下。”
众人拜伏,泪流满面。
自此,大唐再无突厥之患。
而“推心”二字,成了凌烟阁上最耐人寻味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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