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一*
天裂之痕,在昆仑虚西三百里,名为「归墟眼」。
万古以来,唯有驭龙氏可近。
而驭龙氏已绝嗣三百年。
是夜,子时,星沉月晦。
风起于青萍之末,带着万年玄冰的死寂。
老仆阿木立于断崖边缘,布衣褴褛,却如古松盘根。
他手中无灯,然双目精光内敛,似有星辰在其中生灭。
崖下深渊,忽闻龙吟。
非金石之音,乃天地元气崩塌之声。
一道墨色巨影破空而上,鳞甲开合间,电闪雷鸣。
此乃「冥蛟」,古籍载之「水之精魄,渊之怒」,其力可倾四海,其怒可覆九州。
然冥蛟背上,竟立一人。
白衣胜雪,广袖翩跹,长发未束,随风狂舞。
那人足尖轻点蛟首,身形飘摇如柳絮,却稳若泰山。
他手中无剑,只捏着一支碧玉箫。
「阿木,看。」
声音清越,不带烟火气,仿佛从云端直接落入老仆耳中。
阿木并未回头,只是低声道:「少主,此非龙,乃蛟。
且是逆鳞之蛟,杀意盈野,不可驭。」
「蛟亦可成龙。」白衣人轻笑,「龙非天生,乃劫后之身。
今日,我便替它渡这天雷劫。」
话音未落,九天之上,乌云翻墨,一道赤金雷霆如神之怒斧,直劈而下,目标并非冥蛟,而是背上的白衣客。
「轰——!」
烟尘散尽,崖上崖下,一片死寂。
冥蛟哀嚎一声,身躯寸寸崩裂,化为漫天黑雨。
而那白衣人,依旧立于虚空,周身毫发无伤。
他手中碧玉箫不知何时已换作一柄断刃,刃上刻着两个古篆:「承影」。
「你看,」他转身,看向老仆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脸色苍白如纸,「我说过,我能渡它。
只是……忘了算计自己的命数。」
言罢,他自空中坠落,如一瓣凋零的雪。
阿木身形未动,只在袖中探出一根枯瘦手指,隔空一划。
无形气机如网张开,将少主轻轻托住。
他这才看清,少主心口处,一道焦黑的雷痕狰狞如蜈蚣,正是「天诛」之印。
「痴儿……」阿木长叹,声如裂帛,「你非要学那古人,骑龙弄凤,翔嬉云间。
可知此间凶险,非狐兔燕雀所敢谋也?」
**二**
三年后。
江南烟雨,朦胧如画。
苏杭之地,多富贾,亦多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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