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恭勒马,见城门洞开,一人独立,不由心生疑窦。
他横槊于胸,厉声喝道:“唐国公世子!
尔等既已穷途末路,何不开城纳降,免城中百姓涂炭!”
声音如铁石相击,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。
李世民不答,反催动坐骑,缓辔而出。
白马踏雪无痕,他行至两军中线,距尉迟恭仅十步之遥,忽地停住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随手掷于雪地。
“此乃刘武周与突厥密约,共分河东之地。
公为先锋,可分得并州十六县。
然,突厥贪暴,得太原后,必诛杀公以绝后患。
此其一。”
他又从袖中摸出一枚虎符,轻轻放在帛书之上。
“公部下张万岁、李孟尝,皆公心腹。
然二人早已与我暗通款曲,只待公一有异动,便斩公首级献于我父。
此其二。”
最后,他解下腰间佩剑,长孙顺德所铸“青虹”,置于二者之间。
“今我独身至此,以此身为质。
公可取我首级,往刘武周处换万户侯。
亦可取我佩剑,斩我头颅,提入城中,受降将士。
然——”
他抬头,目光如电,直刺尉迟恭眼底。
“公若信我,可上前三步,取此剑。
我即刻下令,开仓放粮,与公共享马邑之积蓄。
他日若我得势,公不失为开国元勋。”
风雪骤停。
天地间死寂一片,唯闻雪花落地的簌簌声。
尉迟恭座下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喷出团团白气。
三军屏息。
城头城下,数万双眼睛,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一个二十岁的青年,将性命悬于他人一念之间。
尉迟恭握槊的手,指节泛白。
他死死盯着李世民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算计,只有一片澄澈的坦荡,如雪原般干净。
“君……何以信我?”
尉迟恭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落的颤抖。
李世民笑了,这次笑得更明显些:“人心如镜,蒙尘则昏,拂拭则明。
公今日若杀我,不过是多了一个乱世冤魂。
公若信我,则天下虽大,可共逐鹿。”
言毕,他翻身下马,负手而立,闭上了双眼。
“请。”
**第三章局中局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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