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一两个街坊路过门口,探头往里看一眼,见没什么动静,也就走开了。
陈昆翻了一会儿《药性赋》,把一味药的性味归经背了一遍,合上书,又拿起那本《江湖切口》,翻到“皮门”那一章,默念了几句春典。
他抬头看了师傅一眼,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看书,神态安详,便放下书,
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师傅,那个吉田正一要买药方的事……您打算怎么办?”
崔师傅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,没有抬头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
“方子肯定不能给。
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,烧了也不能落到鬼子手里。”
陈昆放下茶杯:“那要不……您编一个普通方子给他?
糊弄糊弄得了。”
崔师傅摇了摇头,放下书,摘下老花镜,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:
“不行。
那老小子精明得很。
他拿到方子,肯定会配出药来试。
跟以前的效果不一样,他立马就知道是假的。
到时候还得来找咱们的麻烦,而且比现在更麻烦。”
陈昆想了想,又说:“那要不……拖一拖?
拖到过完年,咱们搬走吧。”
崔师傅没有说话。
陈昆趁热打铁,继续说道:“师傅,我认真的。
咱们有钱,到哪儿都能安家。
这房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您、师娘、我,咱们仨在一起,到哪儿都是家。
咱们搬到滨城去,那儿地方大,凭您的医术,不愁没饭吃。
您和师娘也能在那儿享享清福,不用在这儿受小鬼子的气。”
崔师傅沉默了好一会儿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缓缓说了一句:“我再寻思寻思吧。
回头跟你师娘商量商量。”
陈昆知道师傅的性子,没有继续逼他,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了那本《药性赋》。
看了一会儿书,陈昆有些坐不住了。
茶已经喝了两杯,窗外的太阳也升高了一些,他心里惦记着平安和长生那俩小子,不知道他们恢复得怎么样了。
他把书合上,站起身,走到柜台前跟师傅说了一声:“师傅,我有点担心平安和长生,想去看看他们。”
崔师傅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
今天也没什么事。”
陈昆到后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又从洞府里取了两盒糕点和两条鹿肉,用布袋装好,背在身上,出了门。
他先去了平安家。
平安家住在城南的一条窄胡同里,院子不大,三间矮房,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平安的父母都在家,看到陈昆来了,连忙迎进屋里,又是倒水又是让座,客气得不行。
平安躺在炕上,腿上的夹板还打着,但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。
陈昆把两盒点心放在桌上,又把那条鹿肉递给他母亲:“婶子,这鹿肉给平安补补身子,炖汤喝,有劲儿。”
平安的母亲接过那条鹿肉,眼眶有些泛红,嘴里不住地道谢:“陈先生,你真是……你和你师傅都是好人,我们家平安要不是在崔大夫那儿做事,哪能这么出息。”
陈昆摆了摆手,又叮嘱了平安几句好好养伤的话,便起身告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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