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平安家出来,他又去了长生家。
长生家比平安家还要拮据一些,家里除了父母,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,挤在三间矮房里。
长生躺在靠窗的炕上,脸上还有几块没消干净的淤青,看到陈昆来了,撑着胳膊想坐起来,被陈昆按住了。
陈昆把剩下的两盒点心和另一条鹿肉放下,又跟长生的父母聊了几句,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。
长生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搓着手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是一个劲儿地说“谢谢陈先生”“谢谢崔大夫”。
陈昆看着这一家老小挤在几间矮房里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拍了拍长生的肩膀,说了一句:“好好养着,别急着下地。
有需要啥药,就上铺子里去取,算师兄的。”
长生躺在炕上,眼眶一下子红了,别过头去,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陈昆从长生家出来,在街上慢慢走了一圈,才回到济生堂。
中午师娘做了简单的午饭——白菜炖粉条,贴了几个玉米饼子。
陈昆和师傅简单吃了一口,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。
下午店里依然没什么人。
陈昆坐在窗前,继续翻那本《药性赋》。
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书页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。
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师傅靠在椅背上,手里捧着茶杯,半眯着眼睛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想事情。
陈昆看了一会儿书,有些走神。
他放下书,望着窗外出神,脑子里浮现出赵玉儿那张苍白的脸,和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。
崔师傅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,看了他一眼,忽然问了一句:“想什么呢?”
陈昆回过神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没想啥。”
崔师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:“你喜欢那姑娘?”
陈昆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喜欢。”
“喜欢她什么?”
陈昆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,我就觉得——这人我得得到。
不管用什么办法,我都得得到她。”
崔师傅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审视。
他没有评价这句话,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了一句:“那就好好对人家。
别辜负了人家姑娘。”
陈昆点了点头:“师傅,我记住了。”
窗外传来几声麻雀的啾鸣,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师徒俩没有再说话,各自安静地坐着,一个继续看书,一个继续喝茶,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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