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卫子夫警告的目光,姜叹没有乖乖的应诺,反而笑着说,“我从来没有说过,只是皇后今日崩得太紧了,我想让皇后偷得半日松心神。”
“这话能要你的命!”卫子夫有些生气,为了讨好她一个人的情绪,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安危,真是太草率了。
“这里只有皇后,一切取决于皇后是不是想要我的命。”姜叹浑不在意,反而很是认真的看向卫子夫,答道,“皇后,在朝政和宫务上坚持了这么久,心力交瘁,负荷过重,张弛有度才是养生之道,我只是想让皇后今日在长乐宫,放松些,该放手时便放手。”
卫子夫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你在替上官桀说情?”
姜叹直言:“有些任免,不必勉强。”
卫子夫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儿,强硬道:“我一生不勉强的事和人,已经够了,这次,我偏要勉强!
谁敢在拉回陛下的路上,临阵脱逃,我便要谁死!”
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,瑕心都立时站了起来,姜叹却仍然坐着,淡淡回道,“用上官桀立威,皇后已经做到了,若再拖下去,只是消耗,对皇后想要做的事,并无半分助益。”
“呵,如今的消耗和折磨,也不缺我一个了。”卫子夫很执拗。
姜叹还想再说什么,瑕心却及时插嘴道,“皇后莫要动怒,今日还有奉车都尉在。”
有些话,姜叹听听罢了,若是入了霍光的耳朵,谁都不敢保证他什么都不说。
卫子夫这才想起来询问霍光今日来长乐宫的原因。
姜叹回道,“奉陛下口谕,来给孔立上柱香,回长安后琐事繁多,奉车都尉今日才抽出空来,没想到好巧赶上了祭日。”
呵,好巧,要不都想不起来呢,卫子夫脸色有些难看,吩咐瑕心,“你去寻寻他,若无事,让便出宫吧。”
瑕心应诺,打伞下阶,不紧不慢的往刚刚霍光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雪地极净,只有一串脚印,孤独、偏执,不知前方对错的往前延伸而去,瑕心不由自主想起刚刚偷听到的对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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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多年跟着太子又得了什么好?
不过一个没什么权力的长乐卫尉,就因为靠着太子,竟敢给我甩脸色,未免过于狂傲了吧?
姜卫尉真是清高,自觉装着大汉天下,便敢目无尊卑,赶我走?”
姜叹也是分毫不让:“朝政这盘棋,咱们都身在其中,谁又比谁清高?
就如刚刚奉车都尉说的党争消耗!
闭目不言,难道不是消耗大汉百姓对生活的希望?
再者别说我与奉车都尉职级相当,就是比眼光,起码在下尊崇的太子,不会放任这种消耗,所以在下自觉已强过中朝的许多人,便是狂傲几分又如何?”
“待在皇后庇佑的长乐宫,你曲意逢迎,倒是越发顺手拈来!”霍光毫不相让。
姜叹大约是很忌讳旁人将他与皇后扯在一起,尤其在乱局的当下,总担心会因为自己的不妥当,给卫子夫带去麻烦。
按理本该好好送客的他,顿时没了息事宁人的态度,激怒道:“奉车都尉难道没听过一个故事,父母两人争子,子哭,先放手的大多是亲生母亲,并非不爱,并非争不过,而是心疼。
类比党争,太子心疼百姓,心存仁善,心向大汉,就不会沉缅于党争,徒增消耗。
太子这些年做的,从来都不是为了压过谁,而是为了大汉好!
可是小人呢?
小人为己,为家,为利!
从不想所作所为是否有利大汉百姓!
所以我择太子,是不要让仁善之人因善而输,因心疼消耗而输。”
“你强词夺理.
.
.”
“今日若是我临终之言,也是此番话!”姜叹率先动手揪上了霍光的领子,“若消耗是必须的,牺牲是必须的,那我们就耗下去,牺牲下去!”
姜叹甚少咄咄逼人,也甚少这样鲜明的表达想法,可被踩了底线,字字句句犹如刀斧,锋利无比,不让御史。
“哦,对了,我忘记了,奉车都尉没被亲人相争过,也不理解什么是亲人至爱,所以有些道理,不知道也是正常的。”
这话就是暗讽霍光借兄上位,却不念卫霍两家旧情,不仁不义,霍□□极,也顾不得这是在长乐宫,抡起拳头就想揍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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