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必要，这份条例的存在原因不是为了割裂大不列颠，也不是叫我们米斯兰迪尔四处耀武扬威……这是祖辈为霍格沃兹和霍格莫德留下的后路…之一，条例早在巫师议会成立前就定下了，”欧若拉将半干的碎发拢在耳后，语调平淡，“为防有朝一日巫师政法部门被人控制，西欧至少能留有一片净土。”

镜子两侧一片安静。

沐炎叹气，妹妹接手家族事宜不足一年，对米斯兰迪尔的了解已经超过自己，她说的这些他一概不知，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帮得上忙，于是接话，“前提是…米斯兰迪尔还有人活着。”

“说的不错，霍格沃兹创始人知道这一切，一代代传给可以托付的后人，现在呢？

罗伊娜·拉文克劳第一个绝后，戈德里克·格兰芬多一生未婚未育，赫尔加·赫奇帕奇的后人——史密斯家族一滩烂泥……萨拉查·斯莱特林？

他要知道自己的宝贝后裔打算对霍格沃兹做什么好事，件。”奥布莱恩先生赞成这一点。

国际巫师联合会议会成员多半都是这么想的，他们表面上鼎力支持米斯兰迪尔宣布领土主权，但联合会一方不会在英国魔法部之前公布“特别许可条例”的官方备份——政客惯用的伎俩。

“英国魔法部根本没有这份条例的备份对不对？”外貌粗犷的巴顿·费歇尔目露精光，“你知道它在哪……但你不打算说。”

“她压根没想称王。”扎比尼夫人盖棺定论。

欧若拉笑了，嘴角一对儿豆豆坑晃得人眼花，“我对战争不感兴趣，对称王也不感兴趣——无论白魔王还是黑魔王。”

与当局撕破脸皮的退路必须不能掌握在敌人手里，英国魔法部确实没有“特别许可条例”的文件，所谓的“备份文件”深埋在赫布里底和苏格兰高地的几处古代魔法遗迹里，米斯兰迪尔的墓碑上刻了许多待破译的符号和地图，欧若拉不想将祖辈留下来庇佑后辈的底牌一次性抖落个干净，这才把这件事隐瞒下来。

“那你对什么感兴趣？”凡斯·冯塔纳又问。

“我希望活的精彩，提高生活质量，尝试更多可能性……这个千疮百孔的时代充满机会，”欧若拉指着铺展开的爱尔兰地图，“全球巫师各玩各的…如何‘全球化’？

建立一个庞大的世界巫师商业和工业社区……”

“凯贝黛拉需要一座大型工厂，”多诺万会意，“一旦产品需求量上涨，我们需要更多技术人才和批量生产、质检途径，翻倒巷的两个小房子远远不够……”

“麻瓜们擅长此道，他们各行各业都有流水线，”老约翰慢慢挪到镜子前，“小作坊只能应付小生意……你所说的人才也不可能，古代魔文和炼金术几近失传……”

“说的很对，老先生，但是‘几近’、不是‘已经’，我们若就此放弃，失传才是必然，”沐炎接话，“凭米斯兰迪尔庞大的知识储备，我父亲毕生所学只占其中十之三四，欧若天赋过人，古代魔文、魔法阵和炼金术……她自己钻研，还愿意传承下去、挖掘更多可塑之才，你若真为古老手艺被糟践感到痛心，更该明白她这样做的良苦用心，毕竟倘若米斯兰迪尔换一个家主……惭愧地说，哪怕现在坐在主位上的是我，我只会想着保住自己家的垄断地位，那么当我死掉……其他人休想得到任何益处。”

老约翰沉默了，自己何尝不是？

只有多诺万一个徒弟，当儿子一样掏心掏肺，但若多诺万遭遇不幸，他这一支的炼金手艺也跟着断了传承——跟米斯兰迪尔如今的处境相差不多，好歹欧若拉·米斯兰迪尔愿意庇佑他们师徒，那么她呢，黑魔王复活，她靠谁庇护？

多年混社会的经验告诉老约翰，学术、手艺人不该自命清高，通过商业化能将知识变现、才有财力购买下一步的实验耗材，但他一介“书生”，想在那群老油条手里捞油水谈何容易？

沐炎的话没有错，若真能在爱尔兰建设一个大型炼金工厂，吸引各个国家感兴趣的人才前来接受培训……

“还有国际魔法贸易商场，包括食物、药材、服饰……多种族多生物栖息地、巫师军备培训、巫师学前教育及深造机构……”欧若拉报出一串清单。

“你什么时候想到的这些？”阿尔克特瞠目结舌。

“傍晚，给魔法部写信之前，”欧若拉回答，“这些说得容易，但都不是小动作，仅凭在座也很难做到，所以我们需要物色更多人才。”

“我对你提到的巫师高等教育很感兴趣，”莉莲·葛林斯汀奇问，“但魔药学你已经有人选了吧？

西弗勒斯·斯内普……”

“我想象中的高等教育学府以深造为主，学生全部是同领域内的尖子生，师生关系并不僵化局限于课堂，我们需要更多葛林斯汀奇小姐这样年轻优秀的人才。”欧若拉没有直接回答。

“叫我莉莲吧，”莉莲谈吐大方，“我这边有几个国际巫师学术交流社团，我可以将斯内普先生和霍格沃兹其他老师引荐到社团里。”

“再好不过，多谢，”欧若拉点头，“我们需要的不仅是专业人才，还有建设和管理人才…各方面的，”她点了点地图，“先从采购地皮、联络当地势力开始，在千禧年前，我希望看到一个可以初步投入运行的雏形。”

“时间太赶了，”帕尔默先生说，“这样大的手笔，没有百八十年建不起来，更何况西欧过两年还要……”

在座谁不知道伏地魔打算卷土重来？

到时候何止发展，经济不倒退都是稀奇事。

“米斯兰迪尔夫人肯定留下过预言吧？

要不…”马修·费歇尔试探道，“提前干掉伏……”

马修的妹妹嫁到了英国普塞家族，他不希望妹妹一家陷入战乱，也是情理之中。

“放心，我和德里安算朋友，到时候给普塞家族的户籍迁到赫布里底群岛，有我和凯莉看着，出不了岔子。”欧若拉对提前干掉伏地魔一事避而不谈。

马修不解，但见她没有回答的打算，识趣地不再追问。

“既然战争无法避免，爱尔兰离大不列颠太近，不如先拿加拿大或格陵兰岛做幌子，”菲利普·乔安西提议，“搜罗人才和物资，等战事告一段落，我们随时可以搬迁到这边。”

“格陵兰很好，”沐炎点头，“越与世无争的地方越是隐蔽，我们未来可以建设不止一个据点。”

众人跟着点头。

“嘿，别光愣着，你怎么看？”乔安西夫人、斯莱德的二姐怂恿弟弟，这家伙刚才还琢磨着要当“王夫”呢，怎么好一会没动静了？

斯莱德忽然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，“小公主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…你需要一位继承人。”

沐炎靠着的椅子立刻结了一大片冰碴。

“这是当然，如果我不幸在成年之前惨死，凯贝黛拉必须照常运转下去，”欧若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，“怎么，你有推荐？”

斯莱德胸有成竹地笑了笑，他跟欧若拉都是擅长把握机遇的人，性格里也有自相矛盾的地方，比如他们可将权术玩弄于鼓掌，亦对名誉甚至生命看得淡然，他是格雷维斯寄予厚望的唯一男丁，这会想出的主意，却足以叫半个巫师界大跌眼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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