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针再次旋转到XII,日头已经当当正正挂在墙头上,欧若拉·米斯兰迪尔仍然没有出现在霍格沃兹的任意一个角落,分散各处的人们一边公式化地寒暄,一边焦虑、期盼地等待主角出场,来自魔法部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回官员及家眷们手上。
霍格沃兹二楼变形术教室。
中通构造的教室两侧足够容纳整个年级多达百名学生,此时被高级空间魔咒进一步拓宽,即便里面站满气场强烈的成年巫师也不显得拥挤——可惜许多人不甘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,彻夜未眠、提心吊胆的人们早早守在地下走廊的魔药办公室里。
斯内普一言不发地驻守在办公桌前,面前摆着一本高级魔药手札,视线偶尔隐晦地瞥向通往左侧储藏间的门洞,又转回同样悄无声息、小门紧锁的右侧门洞。
目光转回对面,男人对面坐着熟悉的斯莱特林及食死徒同僚们——卢修斯·马尔福和帕尼特·特拉维斯坐得最近,科班和奥德里奇·亚克斯利两父子其次,沃尔顿·麦克尼尔跟阿米库斯·卡罗宛如门神一左一右杵在门口,门外还站着压根不敢露头的加里文·埃弗里,以及被强拖来壮胆凑数的多尔芬·罗尔和尤利西斯·伯斯德……
诺特家祖坟冒了青烟,帕特里克·诺特那老小子早早被扎比尼夫人留在楼上“叙旧”,殊不知他家宝贝儿子已经应了欧若拉的邀约,提前跑到魔药办公室报道,此刻悠哉地坐在左侧内室看书。
斯内普将心思从诺特身上收回来,邓布利多难得批准这么多食死徒核心成员齐聚在霍格沃兹办公室,他倒不担心他们作幺蛾子,毕竟二楼正坐着大批法力高深的“正派”巫师,单邓布利多一个人就能把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个成年人收拾掉。
但当他猜不出这群人打的什么算盘?
有这怂劲,早干什么去了?
想到这,斯内普忍不住冷笑。
他自然没有狂妄地认为自己是整个城堡里最聪明的那个,他能想到的……楼上那些自诩米斯兰迪尔友军的人们——包括小姑娘的哥哥,为什么没人跟着下楼?
他们该知道自己一拳难敌四手,只打发来一个小诺特算什么事?
斯内普没有意识到,这会儿的他已经主动将自己跟其他食死徒区别开了。
对面的人不晓得内间藏着个孩子,偶尔没话找话地聊着,时间好像过去一年那么久…直到麦克尼尔和卡罗萌生退意——若非米斯兰迪尔的态度过于模糊,若非亚克斯利执意带他们过来……门外三位更是席地而坐。
里屋壁炉传出“噗”的传送声,埃弗里第一个从地上蹿起来,大有闷头钻进对面盔甲的架势,不过被老伯斯德和罗尔一边一个逮住胳膊——来都来了,大家必须整整齐齐,谁也别想跑!
網
卢修斯和帕尼特立刻站起来,碍于挡在前边的斯内普,他俩只能目光殷切地盯着右侧门洞。
欧若拉不紧不慢地晃悠出来。
梅琳达·波宾倒下,欧若拉重拾瑞菲尔德的穿戴,一丝不苟的高马尾、没有花边的白衬衫、素面长袍、黑皮靴……简约过头的装束,反衬着屈指可数的饰品愈显眼,譬如左手的戒指,绿色领带后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,再比如胸前闪闪发光的胸针——那是去年夏天审判会前沐炎别在小姑娘胸前的家徽。
她这样的装扮,叫斯内普恍惚回到一年前,看着蓄势待发的男人们,他不得不暂时收起回忆,低声发泄心中不满,“我以为你明天才回学校。”
欧若拉瞥了眼小座钟,“急什么?
刚十点七十尔雅,只是双颊没了那对能轻易叫人卸下戒备的小酒窝,细声细气地朝门外吆喝,“都进来吧,三位先生,总在外面站着叫什么事?”
“你们也是,请坐。”欧若拉像办公室主人一样招呼屋里的人,屋内没人敢真的坐下,一是椅子数量不够,二来从她出现到现在明明没出过门,却能精准叫出外面人的数量,还对他们一行的造访毫无意外,一切昭示着他们的行动全部暴露在米斯兰迪尔的监视之下,欧若拉对一切有备而来。
排在最后一个的埃弗里畏畏缩缩地磨蹭进门,魔药办公室大门在他背后“嘭”一声关上,九名身高体壮的男巫拥挤在一处,不算隐秘地彼此进行眼神交流。
“我的疏忽,”欧若拉打了个响指,魔药办公室里立刻整齐地变化出制式统一的九把实木丝绒靠椅,先前马尔福、特拉维斯和亚克斯利父子屁股底下的黑板凳一并被替换掉,每张椅子前还贴心地漂浮着精美的茶具,几只装得满满、飘热气的黑瓷茶壶四处盘旋,随时预备为落座的客人倒上茶水。
欧若拉满意地看着一切,“现在,请坐吧。”
紧接着,欧若拉走到左侧储藏室的门口,朝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人礼貌地吩咐,“麻烦帮我拿30克的肉竹虫,还有三剂量疥疮药剂的原材料。”
看到欧若拉,西奥多撤去隔音咒,不过问她要这些做什么,唯独指着手边的坩埚、案板和刀具,“需要吗?”
“再好不过,西奥,劳烦了。”欧若拉浅浅地笑,脸颊陷下两个豆豆坑,转身时消失不见。
西奥多·诺特?
那小子怎么也在?
最前排的帕尼特和卢修斯对视一眼,他俩是这群人里跟米斯兰迪尔关系最亲近的,可是斯内普没给过半点暗示,他们对诺特在场的事毫不知情。
若说斯内普不知道米斯兰迪尔的打算……但小诺特藏在魔药办公室这么久,西弗勒斯总不能再推脱什么都不知道吧?
卢修斯轻轻婆娑手杖,灰色眼珠在西奥多身上转了一圈,当先于第一排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落座,茶壶屁颠屁颠地飘过来给他面前的茶杯注满茶水。
见此,其他人也谨慎安静地落座,不过包括卢修斯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动杯子里香气扑鼻的茶水。
“中国拿来的好茶,狮峰龙井,国宴级别的。”欧若拉嘴里吐出几个陌生音节,卢修斯等人揣测大概是直译的中文,见她自顾自坐在斯内普的办公位上,为自己和身边的空位各斟了一杯茶,这会儿,西奥多将欧若拉要的东西全部端到斯内普的办公桌上,见她身侧空出一个位置,非常有眼力见地补上缺,双手捧起茶杯,学着欧若拉在老迪戈里办公室时的模样嗅起茶香,整个人显得很乖。
“真是好茶,”馨香的暖意驱散地下办公室的阴潮,欧若拉惬意地垂下睫毛,“可惜了,一月份…太早了,还得等几个月才能尝到‘明前茶’。”
说罢,她将茶杯送到嘴边,小口地啜饮,面积有限的密闭空间里一时无声。
茶水烫,西奥多放下杯子,着手处理面前的魔药材料,许多材料已经提前处理好,比如蛇牙是提前粉碎好的,他从暗色的容器里捞出一只肥胖的活毛虫。
疥疮药剂是霍格沃兹百年来雷打不动的魔药学第一课,少年动作优雅,先用一号刀沿第一节斑纹给毛虫断头,随即换成二号刀,寻常人处理毛虫需要等它死透、甚至略微僵化,这样更容易下刀,可人们看得真切,毛虫还在扭动时,小诺特已然下刀,动作利落,黏糊糊的软体动物在他手下被肢解成几乎相同的半透明薄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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