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睡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几行字。
1950年,于莉应该才十六岁。
十六岁的姑娘,在那兵荒马乱的年头,能有什么经历需要被抹去?
参军?
不可能,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。
地下工作?
更不可能。
还是说……她根本不是于莉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可仔细想想,又觉得不是没有道理。
一个人的履历可以有空白,但一个人从出生到长大,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。
除非——她用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名字。
但这又带来新的问题:如果于莉不是于莉,那她是谁?
真正的于莉又在哪里?
我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个场景,于莉坐在门槛上低头择菜的样子,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于海棠提起老家来信时那一瞬间的僵硬,姐妹俩交换的眼神……
这一切,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。
夜已经很深了。
四合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我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。
可那些问题像长了草一样,在我脑子里疯长,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第二天在厂里,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。
手里的活计机械地做着,心思却飞到千里之外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几行查询结果,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。
午休的时候,我趁着去开水房的路上,截住了赵德山。
保卫科的老赵正端着搪瓷缸子往回走,膀大腰圆的,走路带风。
看见我挑了挑眉:小林,不休息,跑这儿溜达什么?
赵科长,吃了没?
我打了个招呼,顺手递了根烟过去。
老赵接过去点上,吸了一口:说吧,有什么事儿?
我笑了笑:没事儿就不能找您聊两句?
少来这套。
老赵眯着眼看我,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,说吧,打听谁?
这老刑侦的直觉果然毒。
我也不绕弯子了,装作不经意地问:赵科长,我想打听个人——前院老于家的,您熟吗?
老赵吐出一口烟,眼神里头闪过一丝探究。
于家?
你问他们干嘛?
没什么,就是那天听解成提了一嘴,好奇问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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