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又咳嗽了几声,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叫。
我看着床上躺着的外甥,心里像刀绞一样。
可我不能要娄晓娥的东西,那是她的嫁妆,我凭什么要?
我再想想。
我最后说,让我再想想。
娄晓娥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把皮袄重新包好。
他们走的时候,我站在门口,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里攥着那个空酒壶,指节发白。
又过了一天。
棒梗的烧还没退,人更虚弱了。
我坐在床边,用棉签蘸了水给他润嘴唇。
爹……饿……棒梗迷迷糊糊地说。
爹知道,爹给你想办法。
我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从棒梗病倒那天起,我就开始想办法。
找过阎埠贵借粮,被他哭穷哭走了;找过易中海,他倒是送了两斤玉米面来,可那点东西够干什么的?
秦淮茹回娘家借粮去了,到现在也没回来。
我坐在那儿,看着棒梗苍白的脸,忽然想起昨天娄晓娥的话。
把这件皮袄卖了,换点粮食。
那件皮袄,羊皮的,很厚实。
娄晓娥说是她嫁妆里最值钱的东西,当年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。
这年头,黑市粮价高,皮袄应该能卖不少。
可我不能要。
那是娄晓娥的东西。
向东哥和娄晓娥刚结婚没多久,两口子的日子也紧巴着。
我凭什么要人家的嫁妆?
可棒梗……
我看着床上躺着的外甥,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。
雨水走了,棒梗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。
这孩子从小没了娘,跟着我吃苦受罪,现在又病成这样。
我这个当爹的,连让孩子吃顿饱饭都做不到。
我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肩膀不停地抖。
柱子。
门外传来向东哥的声音,紧接着门被推开了。
我赶紧擦了把脸,站起来。
向东哥走进来,手里拿着那个布包。
他看了我一眼,没多说,把布包放在桌上,打开来。
羊皮皮袄静静地躺在那儿。
柱子,晓娥让我拿来的。
向东哥说,她说不用你还,也不用你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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