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0年2月，北京郊外某处。

黑市在北京郊区。

具体位置我早就打听到了——在朝阳区的一个村子边上，每隔几天会有一次。

说是集市，其实就是附近村子里的农民偷偷拿一些农副产品来卖，换点钱或者粮票。

我选了一个休息日，骑着自行车去了那里。

骑车大概要一个半小时。

一路上，我尽量走小路，避开人多的大路。

到达的时候，已经是上午九点多。

黑市的规模比我想象的要大。

大概有上百人，聚集在一片空地上。

有卖的，有买的，有的在讨价还价，有的在观望。

卖的东西大多是农副产品：红薯、萝卜、白菜、鸡蛋，偶尔还能看到豆腐和腌菜。

价格比国营商店贵得多——红薯要三块钱一斤，萝卜两块钱一斤，鸡蛋五毛钱一个。

我没敢多看，只是在人群里转了一圈，了解了一下行情。

然后，我开始找我要买的东西。

1960年2月，黑市。

我要买的是红薯干。

红薯干比鲜红薯耐储存，而且重量轻，便于运输。

如果买对了，够吃很长时间。

我找到一个摊位，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，脸黑黑的，手指粗糙，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。

红薯干怎么卖？

四块钱一斤。

他压低声音。

四块钱。

比鲜红薯还贵。

但我知道，这是因为红薯干更耐放，农民不愿意贱卖。

便宜点。

便宜不了。

他摇摇头，这年头，粮食比金子还贵。

你不要的话，后面有的是人要。

我没再还价，买了两斤。

两斤红薯干，四块钱。

这是我两个月的工资。

但我知道，这两斤红薯干，够我撑过最难的那段时间。

1960年2月，黑市。

买完红薯干之后，我又转了一圈。

在一个角落里，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：豆腐。

不是普通的豆腐，是那种用黄豆做的老豆腐，散发着淡淡的豆香。

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豆腐了。

豆腐怎么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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