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继红的父亲是解放前做生意的,经营着一家绸缎庄,在1950年代的公私合营中资产被充公,后来又被人针对,最后不堪凌辱,含恨自尽。
马继红为了撇清关系,表现得比谁都激进。
他主动揭发父亲,在会上带头喊口号,甚至亲手打了父亲两个耳光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,就能被众人接纳。
但他想错了。
出身不好的人,无论怎么表现,始终都是怀疑的对象。
他越是激进,别人越觉得他是在。
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惧——害怕下一个被针对的就是自己。
为了自保,他选择了主动出击,专门去找那些有问题的人,想借此证明自己是站在正确一边的。
林向东,就是他选中的目标。
马继红身材瘦高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面是一双时刻闪烁着不安的眼睛。
他总是习惯性地推推眼镜,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和外界隔开。
他的左手腕上,系着一条红布条。
林向东,有一天,马继红带着一帮人把林向东堵在车间里。
那时候正是中午,车间里闷热难耐,机床散发出一股股热浪。
工人们刚刚吃完饭,正三三两两地休息。
马继红一行人闯进来,像一阵旋风,打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林向东正蹲在一台机床旁边,检查一个齿轮的磨损情况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游标卡尺,耳朵里听着机床运转的细微声响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了马继红和他身后那十几个人。
那些人有男有女,大多年轻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和紧张的表情。
他们手里有的拿着小册子,有的拿着木棍。
他们站成半圆形,把林向东围在中间,像是围猎一只野兽。
马继红走到林向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的眼镜片在车间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,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你老实交代,马继红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装出来的威严,你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?
你是不是里通外国?
林向东缓缓站起身。
他把游标卡尺小心地放在工具箱上,拍了拍手上的油污,然后直视着马继红。
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,像一潭深水,让马继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我没有。
林向东说。
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。
没有?
马继红的声音提高了,像是在为自己壮胆,那你的技术为什么那么先进?
你一个穷工人,怎么可能掌握这么高的技术?
说!
你是不是向外国人学习的?
你是不是有海外关系?
我没有海外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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