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东看着这一切，心里一阵发堵。

这就是1968年的中国。

连最基本的医疗保障都做不到。

医生被批斗，被下放，被关进牛棚。

剩下的那些人，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病人，根本应付不过来。

傻柱把三轮车停好，冲进来，看到眼前的景象，差点瘫倒在地。

这……这可怎么办？

别急。

林向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我去找医生。

他挤进人群，走到护士站，拉住一个护士。

同志，我们是轧钢厂的职工。

产妇大出血，情况很危险，能不能先安排进产房？

护士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三轮车上的秦淮茹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
跟我来。

秦淮茹被推进了产房。

那扇白色的门在傻柱面前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
傻柱像是被那声音击中了一样，腿一软，跌坐在长椅上。

老天爷保佑，老天爷保佑……他嘴里不停地念叨，双手合十，放在胸前。
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，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看穿。

他的嘴唇在哆嗦，脸上的肌肉在抽搐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魄。

林向东站在一旁，沉默不语。

他也在等，但他的表情比傻柱平静得多。

不是因为他不担心，而是因为他知道，在这种时候，冷静比什么都重要。

他必须保持清醒，以便应对任何突发情况。

娄晓娥也赶来了。

她带来了热水、毛巾，还有一床干净的被子。

她走到傻柱身边，把一杯热水递给他。

傻柱，喝点水，暖暖身子。

傻柱接过杯子，却一口没喝。

他的手在颤抖，杯里的水洒了一半。

娄姐……淮茹她……她不会出事吧？

娄晓娥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伸出手，轻轻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。

会没事的。

淮茹命硬，你们傻柱一家子的福气，还在后头呢。

傻柱低下头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

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、没心没肺的厨子，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

他把脸埋在手心里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，滴在他的衣服上，一滴一滴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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