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0年六月,夏天悄然而至,四九城的知了又叫了起来。
从四月底那场倒春寒过去之后,气温便一天天地攀升。
先是胡同口的老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,没过几天,那些新芽就舒展成了巴掌大的叶片,层层叠叠地堆在枝头,把整条胡同都遮在浓荫之下。
清晨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青石板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,像是有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金。
到了中午,日头毒辣起来,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,踩上去脚底板都有些发烫。
槐树叶子倒是愈发郁郁葱葱,绿得发亮,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生机都凝聚在那一抹翠色之中。
四九城的夏天,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主儿。
它像个急性子的火炉匠人,一边把太阳底下的温度往高了调,一边又躲在西山的影子里,不肯让夜晚的凉风来得太快。
到了傍晚,西天的火烧云从橘红变成紫红,再变成深灰,天边的最后一抹亮色才恋恋不舍地褪去。
这时候,四合院的屋顶上开始冒出缕缕炊烟,饭菜的香气混着柴火味,在院子里弥漫开来。
四合院里,孩子们是最不知疲倦的。
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短裤,赤着脚在院子里追逐打闹。
笑声、叫声、哭声,混在一起,像是夏日里一场永不落幕的交响乐。
何念已经一岁多了,走路走得稳稳当当,说话也越来越利索。
小家伙在四合院里是个出了名的小人精,见谁都会甜甜地喊一声,逗得全院的长辈们心花怒放。
她最喜欢扎着两个小辫子,用红头绳绑着,走起路来辫子一甩一甩的,活像两只欢快的蝴蝶。
这天傍晚,林向东刚下班走进四合院的大门,何念就眼尖地看见了他。
她正在院子里跟阎家的孙女玩跳房子,看见林向东,立刻把手里的小石子一丢,咯咯笑着跑了过来。
林爷爷!
林爷爷!
她的声音又脆又亮,像是夏日里一串风铃被风吹响。
林向东蹲下身,把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家伙抱起来,在她粉嫩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。
何念今天乖不乖?
有没有听妈妈的话?
何念挺起小胸脯,一脸骄傲,妈妈给我扎了漂亮的小辫子!
还夸我吃饭不挑食!
林向东仔细一看,果然,何念头上扎着两个红色的小绒球,衬着她那圆圆的脸蛋和乌溜溜的大眼睛,看起来格外可爱。
他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:我们何念最乖了。
何念被亲了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两条小胳膊紧紧搂着林向东的脖子,不肯撒手。
林向东就这样抱着她,一边往院子里走,一边跟路过的邻居们打招呼。
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来,额头上全是汗珠,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。
厨房里的热气混着油烟味,一股脑地涌出来,把他整个人笼罩在白茫茫的蒸汽里。
林工回来了?
今晚在我这儿吃!
我刚炖了红烧肉,还炸了一盘花生米,配点小酒,正好!
林向东笑着摆摆手:不用了,晓娥做了饭,还在家等着呢。
那行,改天一定来!
傻柱又钻回厨房,继续忙活去了。
他的食堂越办越好,整个轧钢厂都知道傻柱的手艺。
以前只是厂里的一个小厨子,现在已经是食堂的负责人,手下管着十几号人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