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前后,天气渐渐转凉。
我下班回四合院的时候,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泛了黄,零星几片被晚风吹落,在半空中打着旋儿,最后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砖地上。
蝉鸣也少了,往日里那聒噪得让人心烦的声音,如今稀疏得数得过来,一声一声,像是唱不动了似的。
1955年的秋天,比往年来得早了些。
我推着自行车走进中院,一眼就看见了傻柱。
他站在自家门口,背靠着门框,双手插在裤兜里,正望着天边出神。
他的侧脸被夕阳染成一片暗金色,表情出奇地平静,和几个月前那个被秦淮茹哭得心软的傻柱判若两人。
我心里一动,放慢了脚步。
傻柱听到动静,转过头来,看见是我,微微点了点头。
向东,下班了?
嗯,柱哥。
我把自行车支好,朝他走过去。
我注意到傻柱家里没有开灯,黑洞洞的门框里透着一股凉意。
他约的人应该还没来。
柱哥,等人呢?
我明知故问。
傻柱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沉默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轻轻了一声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犹豫,不是挣扎,而是一种平静的决然。
我没再多问。
过了片刻,傻柱开口了,声音不高,像是自言自语:我约了秦淮茹,等会儿她来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看着他,忽然有些感慨。
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出了名的老实人,被秦淮茹用眼泪拿捏了整整三年的傻柱,终于想明白了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都没说。
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,他懂,我也懂。
傻柱感受到我手掌的力道,嘴角微微动了动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。
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重新把目光投向院门的方向。
夕阳已经落到屋檐底下去了,天色暗了下来,凉风一阵阵地灌进院子里。
我站在傻柱身边,沉默地陪他等着。
秦淮茹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她从院门那边走过来,脚步轻快,走到傻柱家门口才停下,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。
一见到傻柱,她就把眉毛挑起来,语气亲热得像是见了自家亲人:傻柱,今天做的啥呀?
闻着挺香的。
我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三年了,她每次来傻柱家,都是这副嘴脸。
笑着进门,笑着开口,笑着哭穷,笑着把钱揣走。
一套流程走下来,行云流水,比戏台上的角儿还熟稳。
傻柱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招呼她进屋。
他只是站在门口,看着秦淮茹,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桌边的凳子:嫂子,坐吧。
秦淮茹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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