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厂里出事了?”
巧英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鸡汤很浓,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。
“靛蓝里被人掺了石灰粉。
三百匹军毯全废了,今天连夜重染。”
“人抓到了?”
“抓到了。
苏城跟过来的老人,儿子病了,被人用五十块大洋收买的。”
宋云澜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“他交代是谁了吗?”
“没有。
接头的是个苏城口音的人,穿灰衣服,戴礼帽。
他不认识。”
宋云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巧英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。
佐藤健一到武汉了。
住在汉口日租界的东洋旅馆。
他不是来玩的,是来找你的。”
巧英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
但山本雪子在苏城没做成的事,佐藤不会放弃。
他比山本雪子难对付得多。
山本雪子硬来,他来软的。
山本雪子用钱砸,他用脑子算。”宋云澜看着她,“你身边的每一个人,都可能是他的棋子。
孙满仓只是第一个。”
巧英放下碗。
“云澜哥,你觉得厂里还有没有第二个?”
“肯定有。”宋云澜的声音很平静,“渡边不会只收买一个人。
他要的是把厂搞垮,一个人不够。
至少两三个,分散在不同的工序。
靛蓝是染料,布料是织造,成品是包装——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订单就完不成。”
巧英的手指攥紧了。
“我能怎么办?”
“查。
一个个查。
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宋云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她,“这是我让刘长河查的。
从苏城跟过来的老人,一共十二个。
每个人的背景、家庭情况、最近的经济状况,都在上面。”
巧英接过纸,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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