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生端起碗,大口喝了两口,喉结滚动,才开口问道:“苏城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春桃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担忧。
“她会撑住的。”陈树生把空碗放回缸沿,语气坚定,“她不是一个人撑。”
春桃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将布匹从缸里提出来,挂好,动作和往常一样稳当,没有丝毫慌乱。
这已经是第八匹青痕了,色牢度比第一匹更好,每一道工序都透着扎实的底气。
她转身走回灶房,没问晚上吃什么——她知道,无论做什么,陈树生都会坐在门槛上吃完,就像他从北碚回来时那样,像他重新站稳在染缸边时那样,沉默却可靠。
入夜,苏城的雨彻底停了,夜风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气,漫进苏记绸庄。
苏曼婷坐在柜台后,面前摊着那封未寄出的信,指尖轻轻碰着信纸边角,像是在触碰一件无法割舍却又不得不放下的东西。
窗外,巷口有人走过,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行渐远,家俊房里的呼吸声,轻得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线,随时可能松开。
她起身走到门口,推开门,夜风毫无保留地涌进来,拂过她的发梢,裹着她单薄的身子。
她站在门口,任由夜风穿过自己,像是在为一件迟迟未决的事,寻找最后的答案。
她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:“巧英,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。”巷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人回应,只有夜风卷着潮湿的气息,将她的心事吹得飘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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