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澜站定,声音低沉:“苏曼婷让人带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巧英直起身,将布巾搭在架子上,目光专注。
“她说药到了,家俊好了一些,还说别回信,路断了。”
“路断了?”巧英的眉头微蹙。
“意思是写信会被截住,她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宋云澜的声音里满是无奈。
巧英站在井台边,晨光落在她的肩头,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:“那她知道自己在被人盯着。”
“她应该知道,但她还是把话带出来了。”宋云澜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笃定,“她在告诉我们,她还活着,还能传话,路还没断透。”
巧英没有接话,弯腰端起水盆,将水泼在墙根,水花溅在青苔上,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,随后转身走进账房,语气沉稳:“那就等她再传话,她还能传,就说明她还没被按住。”
午后,苏城的阳光透过云层,落在苏记绸庄的柜台上,苏曼婷坐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一只空药包,药已经煎完,纸包她没有扔,仔细叠好后放进抽屉,与那封未寄出的信放在一起,像把两份沉重的过往并排安放。
门外有脚步声经过,在门口停顿片刻,不是来买东西的,更像是在探听,她没有抬头,依旧翻着账本,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,仿佛外面的窥探与她无关。
她知道门外的人在听什么,听她是否还在,听绸庄是否还在运转。
等脚步声彻底远去,她放下笔,起身走进里屋,家俊还在睡,呼吸比昨日更稳,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她坐在床边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,他没有醒,却仿佛感受到了这份温柔,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他,像在替一段走过的路核对地名,她记得每一个岔口的选择,也清楚自己早已无法回头,可即便如此,她依旧坐在这里,像一棵扎根在风里的树,即便被风吹得摇晃,也从未挪动过半步。
灶膛的余温早已散尽,风箱还摆在一旁,等着下一次被人拉开,而此刻,她只是把手放在家俊的手背上,确认那份温热还在,确认他还没有走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,这份细微的确认,成了她在这绝境里,最坚实的支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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