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心里一动,可账上的钱,刚够给工人发这个月的工钱,根本拿不出多余的现金。
她眉头紧锁,刚要开口,钟翰文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几块成色不错的银元,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:“这是我当年攒下的一点私房钱,本想着应急,现在正好用上。”
巧英眼眶一热,刚要推辞,钟翰文已经把布包塞进她手里:“别推了,染坊要是倒了,这些钱留着也没用。
咱们先把柴火订下来,工人的工钱,我再想想办法,跟乡邻们周转几天,总能过去。”
巧明也立刻开口:“姐,我明天多跑几趟码头,多挣点钱,补上周转的缺口!”
陈树生也补充道:“我也跟着去码头,帮着巧明一起扛货,多挣一份钱,多一份力量。”
巧英攥着布包,指尖传来银元的凉意,却暖到了心底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:“好,咱们去订柴火!
先把这一关过了,剩下的,咱们一起扛。”
夜里,巧英坐在账房里,把今天的进项和支出仔细记好,又在备用本上写下:“1940年1月中旬,寒潮未退,物价仍在飞涨。
父亲拿出外公的老账本,教我土法配染料;弟弟每天去码头扛货,换钱换粮,还打听到便宜的柴火;表哥也拿出积蓄,跟着一起帮忙。
一家人拧成一股绳,总算把染坊的根基稳住了。
日子虽苦,可只要家人齐心,再冷的寒潮,也冻不透心里的热乎气。”
合上备用本时,窗外的风还在呼啸,可账房里的灯,却亮得格外安稳。
钟翰文在隔壁屋里整理着采槐米的清单,又很快安静下来,巧明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灶房里,春桃还在整理第二天要用的柴火,陈树生则在院子里整理着刚采回来的槐米,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,像一曲温暖的歌,在寒夜里,撑着染坊,也撑着一家人的生计,等待着寒潮退去,春日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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