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风上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,隔着衣料渗进她的肩胛。
巧英没有回头,过了一会儿,轻声说:“云澜,怀瑾的信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说腿伤了,但能走。”
宋云澜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,那力道不重,只是很稳。
“腿伤了不要紧,”他说,“人还在就好。”
巧英点点头,抬头望天。
云层正缓缓向南移动,裂开了一道窄缝,露出一片深蓝色的夜空,有一颗星在那道裂缝里亮了一下,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划燃了一根火柴,又像一句说到一半、被风截断了的话,悬在半空中等着被谁接上。
风里,嘉陵江上的汽笛又响起来了——这一次只响了一声,很长,拖过江面,拖过整座城的屋顶与山影,像替那些等了太久太久的人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墙根下那三十三根草茎还在风里晃着。
念瑾已经回屋睡了,他枕边放着一根新折的草茎,大概是睡前忘了放回瓦罐。
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,落在草茎上,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而章佩瑜屋里的灯还亮着,她坐在灯下,没有脱衣裳,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
她把信纸又展开来,就着灯,把那行字看了最后一遍,然后将信纸放回信封,将信封贴着心口压了压,放进那只暗袋里。
她站起来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。
夜风灌进来,拂过她的面颊,凉而清。
她望着院墙上方那一小片露出的夜空,看着那颗孤零零的星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她说。
像说给远方的儿子,也像说给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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