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尽头，光幕如一道凝固的冰墙，横亘在张逸群面前。

光幕之后，陈玄机盘坐在阵心一侧。

他灰袍下摆铺在冰面上，双手按着光幕内侧，寒冰气一层一层往里灌。

阵心是一枚拳头大的暗金色珠子，悬浮在他身侧半空，珠子表面上，白家布的阵纹已裂了四层，每裂一道，内里那团暗红光便跳快一分。

张逸群没有急着动手。

混沌之气在掌中凝成灰光，他先看了一眼阵心。

珠子内部那团暗红光跳得极快，节奏跟山顶封印裂隙里渗出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
但珠子表面还有一层东西——

一层极薄的、半透明的光膜，裹在阵心表面。

光膜上流转着细密的纹路，纹路走向跟岩令上的，白家阵纹完全不同。

光膜与珠子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缝隙，暗红光从缝隙里往外渗，被光膜压回去。

张逸群开口：“陈玄机，阵心外面那层光膜是什么？”

陈玄机没有回头。

他双手继续压着光幕，寒冰气一层一层往里灌，声音从光幕后面传过来，沙哑，低沉：“白家初代封阵心的时候，留了两道禁制。

岩令是外面的锁，管的是封印合不合。

光膜是里面的锁，管的是阵心能不能被破开。

水无痕知道外面的锁，不知道里面的锁。”

他双手一压，寒冰气又灌了一层进去。

阵心表面的光膜裂了一道缝，但裂缝刚开，光膜上的纹路便自行蠕动，将裂缝重新合拢了大半。

张逸群看明白了。

陈玄机想用寒冰气把光膜冻裂，把阵心从光膜里剥出来。

但光膜会自愈，冻裂的速度赶不上合拢的速度。

陈玄机试了不止一次，光膜裂了又合，阵心还在里面。

“你冻不开。”张逸群开口，语气寻常。

陈玄机终于回头。

灰袍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嘴角扯了一下，笑意没到眼睛：“你也冻不开。

混沌之气和寒冰气，一个吞，一个冻。

吞会把阵心一起吞了，冻会把阵心一起冻碎。

白家初代留这道光膜，就是防着有人硬来。”

张逸群没接话，混沌之气往前一推。

灰光撞在光幕上，光幕震了一下，但没破。

陈玄机左手往后一拂，一道冰棱自地道顶部射下来，直取张逸群面门。

张逸群侧身避开，冰棱砸在地上碎成冰渣。

他右手往前一探，鼎口在掌心张开一道缝。

光幕上的寒冰气被鼎口吸住，一寸寸往掌心收。

陈玄机脸色变了一下，回身一掌拍在光幕上，寒冰气暴涨，将鼎口的吸力顶了回去。

两股力量在光幕上僵持。

张逸群混沌之气只剩四成，经脉隐隐发疼，但他没松手。

陈玄机的寒冰气被鼎口吸走了一部分，脸色也开始发白。

僵持了三息，陈玄机先开口了：“张逸群，你混沌之气不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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