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床的碎石下面,有死气。
∴不是腐臭。
是寒冰气封住尸身之后,魂魄散不干净,残念凝在血里,一丝一丝往外渗。
渗出来的那点怨,把方圆三十里的地气都染冷了。
张逸群站在河床边缘,没有动。
他神念铺展开去,整片荒原在识海里铺成一张图。
三具尸体,埋在河床下面,气息未散。
死因一致,后颈一刀断脉,刀口有寒冰气残留,但不是太虚宗的手法。
86死前见过同一个人。
同一个杀意。
同一个背影。
他收回神念,开口:“沧澜宗外巡队,三批人,死了三批。
尸体埋在河床下面,阵纹以尸为眼。
谁布的?”
陈玄机站在飞舟旁边,灰袍在夜风里翻动。
他体内寒冰气平静无波,但识海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波动,像冰层下面藏着一粒沙。
“韩崇。”陈玄机开口,“太虚宗前长老,玄仙圆满。
三百年前跟我一起叛出沧澜宗,现在替水无痕守寒渊堡外围。
他布阵的手法比我老,尸体做阵眼,是太虚宗的尸锁阵。
三批沧澜宗外巡队,都是他杀的。
杀完埋在这里,等你们来踩。”
白砚阵盘悬于左掌,盘面纹路转了三息。
他抬头:“宗主,渠口一层玄冰锁,渠内三丈处第二层阵纹。
两层叠着,拆一层,另一层会响。
韩崇把哨纹布在渠底,贴壁可避。
但渠内三具尸体堵着,尸气跟阵纹连着,贴壁也走不通。”
张逸群神念再探。
这一次,混沌之气裹着神念往下压,压到三具尸体下面。
灰光渗入冰层,裹住尸气。
尸气被混沌之气一寸寸吞掉,阵纹自散。
三声极轻的脆响从渠底传上来。
阵眼破了。
他偏头看灼华。
灼华站在他身侧,赤红小裙子在夜风里贴着腿,火焰贴着掌心,薄薄一层。
她没蹲,也没摸地面。
她闭眼站着,火焰跟着寒渊堡方向的气息一跳一跳。
“爹爹,堡里有一枚火种。
封在冰井里,九层寒冰锁。
它在叫我,但拉不动我。
我比它级别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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