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吕布就起来了。
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安静,连马匹都不怎么嘶鸣,像是也感觉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。
他走出帐篷,雾很大,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。
这雾气来得正好,天助他也。
曹操的哨兵在雾里看不到飞骑营的动向,飞骑营的士兵却能借着雾气摸到曹军营寨的跟前。
高顺已经在列阵了。
他把仅剩的三千步兵排成三个方阵,盾牌手在前,长矛手在后,弓弩手在两翼。
士兵们的脸上带着菜色,眼眶深陷,颧骨高耸,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毒的刀。
饿了大半个月,肚子里没有油水,但手里的刀还能砍人。
吕布从阵前走过,一个一个地看着那些士兵。
他叫不出每个人的名字,但他知道他们都是飞骑营的子弟兵,是从并州跟着他一路杀到河内的兄弟。
今天,他要带着他们做最后一搏。
魏延的骑兵营在左翼列阵,五百匹马,五百个人。
马瘦了,人也瘦了,但旗子还在,刀还在,飞骑营的魂还在。
魏延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长刀,刀尖在晨雾中闪着寒光。
他看见吕布走过来,挺直了腰板,大声喊道:“飞骑营,万胜!”五百个骑兵跟着喊:“万胜!”声音在雾气中回荡,像闷雷一样滚过战场。
曹性的弓弩手在右翼列阵,三百张弓,一百张弩。
箭矢不多了,每人只分了十支。
曹性把箭壶挂在腰间,拍了拍,对身边的士兵说,十支箭,要射死十个敌人,少一个都不行。
士兵们咧嘴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牛辅不在,他还在冀州截粮道。
张辽站在吕布身后,手里提着长枪,枪杆被磨得发亮。
他的腿不瘸了,但阴天的时候还会疼。
今天没有太阳,雾气很重,他的腿隐隐作痛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吕布骑上赤兔马,拔出方天画戟。
画戟的刃口被他磨了一夜,亮得像一面镜子,能照出人的影子。
他举起画戟,朝前一指。
“擂鼓。
进攻。”
鼓声震天,三千步兵排成散兵线,朝曹军的营寨压了过去。
雾气太大,曹军的哨兵直到飞骑营冲到寨门口才发觉。
他们慌慌张张地敲响了铜锣,喊声、锣声、脚步声混在一起,整个曹营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。
张合从帐中冲出,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衣,手里提着长枪。
他看见雾气中涌来的飞骑营士兵,脸色铁青,大声下令放箭。
曹军弓弩手慌慌张张地射出了第一轮箭矢,箭矢没入雾气中,不知道射中了没有。
飞骑营的步兵冲到了寨门前,用刀砍、用斧劈、用身体撞。
木栅栏被撞开了一个缺口,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。
高顺提着长枪冲在最前面,一枪捅穿了一个曹军屯长的胸膛,拔出枪,血喷了他一脸。
他的步兵跟在他身后,刀砍枪刺,把曹军的前营搅得天翻地覆。
张合带着亲兵迎了上来,两军在营寨中展开了激烈的肉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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