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花田入口处已经站了十几道黑影。
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,正是高父身边的副手老奎。
他手里牵着个黑布袋子,袋口蠕动着,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腥气就是从里面散出来的。
“沈小姐,别来无恙啊。” 老奎阴恻恻地笑,目光扫过石桌上的婚书,眼里闪过贪婪,“老爷说了,只要你把千星图残片交出来,再跟我们走一趟,就饶你和你姐姐一命。”
“高秉义的胃口倒是不小。” 沈月冷笑一声,黑斑顺着脖颈往上爬,“就怕他有命拿,没命享。”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 老奎脸色一沉,猛地扯开布袋口,“给我上!
抓住活的,重重有赏!”
十几只巴掌大的黑蛊虫顺着袋口爬出来,甲壳泛着油光,口器里淌着酸液,所过之处,草叶瞬间腐烂。
黑衣人跟在蛊虫后面,手里拿着淬了毒的短刀,呈包围之势压过来。
沈月刚要催动黑斑发力,胸口突然一闷,踉跄了半步 —— 下午的伤牵动了内息,黑斑反噬的力道比预想中更强。
“姐!” 沈星连忙扶住她。
“没事……” 沈月咬着牙,脸色白得像纸,“就是有点脱力,挡得住……”
沈星看着姐姐额头上的冷汗,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蛊虫,心里反倒异常平静。
她把沈月扶到石凳上坐下,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紫檀木琴,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。
以前她弹琴,总靠本能催动胎记的力量,时强时弱,没个定数。
可刚才想起第七次轮回的约定时,她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完整的琴谱 —— 是陆野当年在花田边,哼着童谣一句一句教她的《千星引》。
他说,这曲子能通星纹,能定人心,能在最乱的时候,开出一条回家的路。
“你们退后。” 沈星轻声说,把婚书轻轻压在琴头的凤枕之下。
阿毛立刻跳到沈月身边,竖起尾巴警惕地盯着前方。
沈月还想说什么,可看见沈星侧脸沉静的模样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认识的妹妹,从前总带着点温软,可每一次被逼到绝境,都会长出更硬的骨头。
沈星深吸一口气,指尖拨动琴弦。
第一个音落下时,石桌上的婚书突然泛起淡紫色的光。
星纹从纸面蔓延开,顺着琴身爬向琴弦,每一道弦都亮起细碎的星芒。
紧接着,整片花田的星野花像是收到了指令,齐齐转向沈星的方向,花瓣同时舒展,淡紫色的荧光从花心涌出来,汇成一片光海。
“叮 ——”
第二声弦响,光海骤然掀起浪涛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蛊虫刚碰到光浪,甲壳立刻滋滋冒烟,惨叫着蜷缩成一团,很快化作一滩黑水。
老奎脸色大变:“怎么回事?
这丫头怎么能催动星野花?
!”
他不知道,第七次轮回里,沈星就已经靠着这首《千星引》,守过整整三个月的花田 siege。
轮回能剥走记忆,可刻在血脉里的琴音,永远不会忘。
沈星闭着眼,指尖在琴弦上翻飞。
琴音从清越转为激昂,光浪一层叠着一层,朝着黑衣人卷过去。
那些黑衣人手里的刀碰到光浪,瞬间就被腐蚀出缺口,吓得他们连连后退。
“怕什么!
她一个人撑不了多久!” 老奎咬着牙,从怀里掏出个哨子,用力一吹。
尖锐的哨声响起,布袋里剩下的蛊虫像疯了一样冲出来,体型比刚才的大了一倍,甲壳也更硬,竟然能顶着光浪往前爬几步。
就在这时,一道白影突然从沈月身边窜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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