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指尖刚将那片刻着 “信我” 的花瓣夹进婚书,贴身的锦囊突然微微发烫。
不是腕间胎记惯常的温热灼感,是更沉、更闷的震颤,像有什么重物在地底深处撞了一下,顺着星野花盘错的根脉一路传上来,震得她心口发闷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紧接着,蹲在石桌上舔毛的阿毛猛地炸了毛,颈间银锁化作的星纹圈瞬间亮起刺目的银光,尖细的声音里满是急色:“不对!
镜湖那边出事了!
星野花的根脉在抖!”
话音未落,不远处的沈月也扶着门框走了出来。
她额头上的白布还渗着浅红,脸色比纸还白,锁骨处的暗紫色黑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蠕动,像有活物在皮肤底下窜动。
“水脉乱了。” 沈月声音发哑,左手按在锁骨上,指节用力到泛白,“镜湖底下的星纹阵在躁动,黑斑…… 在往外冒寒气。”
沈星心头一紧,抓起石桌上的紫檀木琴,转身就往镜湖方向走。
夜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,越靠近湖边,空气里的腥甜气就越重。
那不是寻常湖水的土腥味,是混着腐坏气息的甜腻,像无数烂在泥里的花泡在水里,沤出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等三人走到湖岸时,沈星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眼前的镜湖早已不是往日清透如镜的模样。
整片湖面像被人泼了浓墨,从湖心往岸边缓缓扩散,墨色所过之处,连月光都沉了进去,泛不出半点波光。
靠近岸边的几株星野花最先遭殃,花瓣以极快的速度发黑发蔫,花茎软塌塌地倒在水里,不过数息功夫就烂成了一滩紫黑色的泥。
阿毛从沈星肩头跳下来,爪子刚碰到岸边的湖水,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,雪白的毛尖沾了黑水,瞬间就焦了一小块。
“是蛊毒混着黑雾。” 阿毛声音发沉,小脸上没了平日的软乎乎,“高秉义的手笔,他在动湖底的星纹阵。”
沈星蹲下身,指尖悬在湖面上方半寸处。
腕间的星形胎记烫得厉害,无数细碎的杂音顺着水脉钻进她耳朵里 —— 有嘶吼,有哭号,还有细碎的、仿佛虫类爬动的窸窣声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覆上一层淡银色的星芒。
透过浑浊的黑水,她隐约能看见湖底深处亮着几点诡异的红光,像蛰伏的野兽睁开了眼,正缓缓往外渗着黑雾。
“他怎么会找到湖底星纹阵的位置?” 沈月皱着眉,黑斑已经蔓延到了下颌线,“寻光会守了几十年,入口一直是秘辛,连我都只知道大概方位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她忽然顿住,转头看向沈星。
沈星也反应了过来。
陆野在卧底。
高父既然能怀疑陆野的身份,就未必不会借着他的手,反向探查星野花田和镜湖的秘密。
毕竟陆野是守灯人传人,对星纹阵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,他在高父身边待得越久,泄露的信息就可能越多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沈星就立刻掐灭了。
不,不会的。
她攥了攥掌心,指尖摸到锦囊里婚书的纹路,心里稍稍定了定。
陆野既然敢孤身卧底,就一定有分寸。
下午那场 “叛逃” 戏演得那样真,连她都差点骗过,高秉义老奸巨猾,没那么容易抓到实据。
可万一呢?
万一高父早就识破了,只是将计就计,一边利用陆野的感知找星纹阵,一边拿他当诱饵引她们入局?
沈星的指尖微微发凉。
第七次轮回里,就是因为他们轻敌冒进,才中了高父的调虎离山计,陆野为了护她,硬生生挨了三记蛊毒掌,差点魂飞魄散。
“别乱想。” 沈月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宁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虽轻却很稳,“陆野不是莽撞的人。
他既然敢留信说‘信我’,就肯定有应对的法子。
现在当务之急,是先搞清楚湖底到底出了什么事。”
沈星点点头,压下心头的纷乱,目光扫过湖岸四周。
很快,她的视线落在了湖心偏左的一块石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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