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声从老巷深处传过来,敲了三下,又轻又远,像沉在水底的闷响。
星野城早早就熄了灯火,家家户户的窗都黑着,只有城西沈府老宅的阁楼,还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。
窗纸被风刮得轻轻鼓荡,映出桌前站着的纤细人影。
沈星站在八仙桌旁,指尖轻轻按在泛黄的《千星图》残页上。
图上用朱砂和墨汁密密麻麻标着记号 —— 红圈是归墟核的入口,蓝线是潜入的路线,黑叉是高父的哨点,还有一个个小小的星号,是寻光会弟兄的埋伏点。
每一条线、每一个标记,都是她们熬了三个通宵,一点点推演出来的。
桌边摆着半片深紫色花瓣,还有半块铜纽扣,都是之前拿命换回来的信物。
“回家” 计划。
这三个字,她们在心里盘算了太久。
从第一次在琴盒里看到结婚证,从陆野卧底传回第一份情报,从高宇赌着命递出归墟核的位置,这三个字就从模糊的念想,一点点变成了清晰的路线图。
救父母,出心宁境,稳住时光之心,终结这反反复复的轮回。
所有人的命运,都压在这一晚的行动上。
“吱 ——” 桌角的小木盒里,传来一声极细的虫鸣。
沈星拿起木盒,掀开盖子。
里面趴着只米粒大的白色小虫,翅膀透明,是专门用来传讯的玉蛊,性子温,传声准,沾了星野花粉就能屏蔽气息,高父的蛊虫根本察觉不到。
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虫翅。
“陆野,你那边怎么样?” 玉蛊的翅膀微微震动,陆野的声音顺着虫鸣传出来,压得很低,带着夜风的沙沙声:“东岸各点都布好了。
石碑周围三圈花粉阵,弟兄们都埋伏在芦苇丛里,没半点动静。” 他的声音很稳,像定海神针似的。
沈星悬着的心,稍稍落了点。
东岸是最前线。
陆野亲自守在那儿,带着寻光会最能打的一批弟兄。
沈星想象得出来,他现在应该是靠在石碑上,花铲横在膝头,眼神扫着四周的黑暗,像鹰一样锐利。
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,只要有他在的地方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“别硬撑。” 她轻声说,指尖摩挲着图上东岸的标记,“高父的人今晚巡逻密,不对劲就撤,别硬拼。” “知道。” 陆野的声音带着点笑意,像是知道她在担心。
“你放心,我有分寸。
倒是你,别熬太狠。
计划启动还得等信号,先歇会儿。” 沈星弯了弯嘴角,没应声。
歇?
怎么歇得住。
这是第一次,她们主动布局,主动往高父的地盘里闯。
成了,就能见到父母,就能终结这轮回的噩梦;败了,所有人都得折进去,连东岸的防线都得崩。
她赌不起。
阁楼外的院墙上,轻轻掠过一道黑影。
沈月翻进来的时候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肩上挎着布袋子,里面装满了浓缩花汁,袖口沾着点草屑,显然是刚从花田那边过来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 她走进阁楼,压低声音,“西边的花田都加了花汁,浓度够,就算噬花蛊闯过来,三息之内也得迷向。
阿毛蹲在入口呢,有动静它能第一时间知道。” 沈星抬头看她。
姐姐眼下带着青黑,显然也是熬了好几天了。
锁骨处的黑斑淡了些,却还是能看出轮廓 —— 前阵子噬花蛊的伤还没好全,她就又跑前跑后。
“姐,你歇会儿。” 沈星拉了拉她的手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