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革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摇了摇头，嘴里嘀咕着：“疯子，真他妈是个疯子。”

他不知道，刘宇准备这根钢筋，不是为了对付赖子。

而是为了对付他自己。

如果计划失败，自己被捕，他会用这根钢筋，毫不犹豫地结束一切。

那两本册子里的秘密，绝对不能从他嘴里泄露出去。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。

县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里。

九龙大厦，这座建成有些年头的筒子楼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安静地矗立在老城区的中心。

楼里的居民大多还在睡梦中，偶尔有一两户人家亮起了灯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和夫妻间的低声争吵。

没人注意到，几辆不起眼的拖拉机，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厦周围的街角。

车门打开，一群穿着油漆斑驳的蓝色工作服，头戴安全帽的“工人”，扛着梯子、涂料桶和脚手架钢管，三三两两地走向大厦。

他们动作娴熟，彼此间用简单的手势交流，很快就在大厦的外墙上忙活起来。

一名“工头”模样的中年人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在楼下走来走去，时不时抬头用沙哑的嗓子喊两句：“都给老子麻利点！

早点干完早点收工！”

他是市局特警队的队长，老赵。

而在九龙大厦对面一栋居民楼七楼的阳台上，李卫国正亲自调试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摄像机。

镜头又粗又长，上面还接着一个锅盖似的装置。

“抛物面定向麦克风准备就绪，音频信号清晰。”

“长焦镜头对焦完毕，天台视野无遮挡。”

“所有设备进入待机状态。”

几名技术员低声汇报着。

许采薇则拿着一部军用望远镜，一动不动地趴在旁边，像一尊美女雕塑。

她的任务，是观察周围所有的风吹草动。

张建国没有在这里，他在大厦背后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。

那里是临时指挥中心。

车里塞满了各种闪着指示灯的仪器，几名通讯员头戴耳机，紧张地记录着什么。

整个抓捕网，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，以九龙大厦为中心，无声地铺开。

每一个环节，都经过了昨晚彻夜的推演，力求做到天衣无缝。

上午十一点。

一辆破旧的三轮板车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抗议声，慢悠悠地拐进了九龙大厦旁边的小巷。

骑车的是个年轻人，穿着一件又脏又破的军绿色大衣，脸上抹得黑一道灰一道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。

他把车停在楼下一个垃圾桶旁边，从车上拎下一个巨大的蛇皮袋，然后慢吞吞地开始在垃圾桶里翻找起来。

易拉罐、废报纸、塑料瓶……他把这些“宝贝”一个个捡出来，塞进蛇皮袋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
他就是刘宇。

楼上阳台里，许采薇通过望远镜看着他这副“专业”的模样，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
这家伙，不去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。

刘宇在楼下磨蹭了将近半个小时，直到把附近几个垃圾桶都“光顾”了一遍，才晃晃悠悠地走进九龙大厦的单元门。

楼道里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、饭菜馊味和公共厕所的混合气味。

刘宇拎着那个沉重的蛇皮袋，一步步地往上走。

楼梯是水泥的，因为常年踩踏，边角都磨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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