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，弹壳的底部，没有工厂代号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
这是一枚经过特殊处理的、无法追查来源的子弹。

而狙击手选择的位置，也极为刁钻。

那是二楼一个废弃的放映室窗口，视野正好可以覆盖整个舞台，而且有多个撤退路线。

这说明，对方早就潜伏在了这里。

他不是来帮文哲的。

他是来“监工”的。

或者说，是来“清理门户”的。

一旦文哲的“创作”出现任何意外，他就会立刻启动“清除程序”。

刘宇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
他原以为，抓住文哲，这个案子就结束了。

现在他才明白，他们拼尽全力，冒着生命危险抓住的，只不过是这个庞大犯罪集团抛出来的一只小小的“白手套”。

他们真正的敌人，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，正用一种戏谑而又冰冷的目光，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
“救护车！

快叫救护车！”

陈火旺的吼声，将刘宇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。

他转头看去，被救下的苏瑶，虽然没有被剥皮，但因为惊吓过度和失血，已经陷入了休克。

几名警员正在对她进行紧急施救。

现场一片混乱。

警员们的脸上，没有了抓住凶手的喜悦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，和对那神秘狙击手的深深忌惮。

那名狙击手如果当时开第二枪，一定还会有人死亡。

刘宇缓缓站起身。

他看着舞台中央那束依旧明亮的追光，看着光下文哲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。

天鹅的绝唱，在最后一刻，被人为地按下了休止符。

但这不是仁慈。

这是一种更高级别的、不容任何瑕疵的“完美主义”。

文哲的失败，本身就是一种“不完美”。

所以，他连同他未完成的“作品”，一起被组织无情地抹去。

刘宇走到那只装着染血手术刀的工具箱旁。

他蹲下身，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被文哲视若珍宝的手抄本《血色之书》。

书页上，溅上了几滴文哲的血，像是为这本邪恶的书，增添了最后一个注脚。

刘宇翻开书，找到了他刚才“杜撰”的那个“错误”——关于腓肠肌神经分布的那一页。

他仔细地看着那张精美而又恐怖的解剖图。

他的心脏，猛地一跳。

图上，那条连接比目鱼肌的微小神经丛……真的没有画。

他……竟然蒙对了。

不，不是蒙对了。

刘宇的脑海里，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。

文思远，那个早已死去的老变态，他在写下这本书的时候，就已经预料到，他这个“最有天赋的学生”，有朝一日会因为他那不可一世的骄傲而栽跟头。

所以，他故意在“圣经”里，留下了一个微小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“后门程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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