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宇坐在桌前,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。
他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亮得吓人。
他的对面,坐着市局局长,和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长李山河。
两位在沧海市警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警察,此刻的脸色,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……情况,就是这样。”
刘宇吐出一口烟,认真地做完了案情汇报,从发现高强的尸体。
到剧院里的枪战和那神秘的狙击手,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。
会议室里,陷入了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赵局长的手指,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“一个由高智商、反社会人格的变态杀手组成的秘密犯罪组织……”李山河喃喃地重复着刘宇的结论,他用力地搓了搓脸,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“这……这听起来像是电影里的情节。”
“但它就发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。”刘宇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之下,是压抑的波涛。
“高强是第一个,苏瑶差点成了第二个。
文哲死了,但他的‘老师们’还在。”
“他们就像一群潜伏在水下的鳄鱼,随时可能窜出来,拖走下一个受害者。”
“最可怕的是,”刘宇的目光,落在那本手抄本上,“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。”
“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,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,更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,会是谁,会是什么‘主题’。”
赵局长的眉头,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这个案子,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围。
这不再是一起或两起孤立的凶杀案,而是一次对整个城市安全体系的公然挑衅和宣战。
“那个狙击手,现场勘查有什么发现?”赵局长沉声问道。
“几乎没有。”刘宇摇了摇头,“除了那枚没有标识的弹壳,和通风管道里一些无法分辨的脚印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”
“对方是个顶级的专业人士,无论是潜伏、射击还是撤退,都没有留下任何破绽。”
“也就是说,文哲这条线,到他这里,彻底断了。”李山河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。
“不,没有断。”
刘宇突然开口。
他伸出手,戴上一双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手抄本。
“文哲虽然死了,但他给我们留下了这个。”
他的手指,点在了书的扉页上,那行花体的德文赠言。
“Fur meinen talentierten Schuler, A-Zhe.”
(致我最有天赋的学生,阿哲。)
“这句话,是文思远写给文哲的。
但是,这本书,我们是在林致远教授家里找到的。”刘宇的眼中,闪烁着逻辑推理的光芒。
“这说明,在文思远死后,这本书,很可能作为遗物,被林教授保管了起来。”
“文哲,也许根本不知道这本书的下落。
他脑子里的所有知识,都来自于他养父的言传身教。”
“这有什么意义?”李山河不解。
“意义重大。”刘宇解释道,“这说明,文哲很可能不是这个‘画廊’组织的核心成员。”
“他更像是一个……在偏远地区独立创作的‘外围艺术家’。
他的养父文思远,或许才是和那个组织有直接联系的人。”
“而文思远,已经死了十几年了。”赵局长补充道,指出了问题的关键。
“人虽然死了,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。”刘宇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市立第三精神病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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