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礼帽。
帽檐下是一张东方人的脸。
一张……刘宇无比熟悉的脸!
那是一张儒雅、斯文的脸,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,镜片后的那双眼睛,深邃而又平静,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。
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、学者般的微笑。
这张脸刘宇在无数的档案照片上,见过无数次。
文思远!
那个本应早已化为一捧骨灰的男人,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!
刘宇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,劈得粉碎。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谜团,在这一刻都以一种最荒谬、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串联在了一起。
文思远没有死!
他才是“画廊”真正的核心!
海因里希甚至是他那个所谓的养子文哲,都不过是他推到前台的棋子!
那本手抄的《血色之书》扉页上那个“w”的签名,根本不是什么文思远的英文首字母,而是他代号的缩写!
“钟表匠”(watchmaker)!
他才是那个制定规则、掌控一切的“钟表匠”!
是他一手策划了这场惊天的大案。
是他在暗中观察着刘宇的一举一动。
是他在海因里希失败的瞬间,毫不犹豫地清除了这个“不完美”的棋子!
“很……惊讶?”
文思远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温润而又平和,像一位正在给学生讲课的大学教授。
但在这条阴暗的、充满了血腥味的走廊里,这声音却比魔鬼的低语,还要令人毛骨悚然。
刘宇缓缓地从海因里希的尸体上站起来。
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微微颤抖,但他握紧的拳头却显示出他内心滔天的怒火。
“为什么?”他死死地盯着文思远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“为什么?”文思远笑了,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。
“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,也是一个……很哲学的问题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向前走来。
他手中的枪已经收了起来,仿佛对他而言刘宇已经没有任何威胁。
“为什么我要活着?
为什么我要创建‘画廊’?
还是……为什么我要选中你?”
他停在刘宇面前与他只有一步之遥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。
“海因里希家族,是标本制作的鼻祖,但他们太傲慢,太沉溺于血统和形式。
他们以为自己是神,但实际上他们只是……一群技艺精湛的工匠。”
“而我,不同。”
文思远抬起头,那双平静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性的、疯狂的光芒。
“我追求的,不是对‘客体’的改造,而是对‘灵魂’的塑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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