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铃铃铃——！”

刘宇拿起电话，听筒里传来城东派出所所长焦急的声音。

“刘队！

我是老王啊！

出事了！

我们辖区的河里，发现一具浮尸！”

护城河的风，在开年时节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河道两岸是光秃秃的柳树，枝条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。

河水呈一种浑浊的灰绿色，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败叶和零星的垃圾。

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，黄色的带子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
几名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，将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挡在外面。

河岸边的泥地上，留下了一片片杂乱的脚印。

刘宇从吉普车上下来，裹紧了身上的藏蓝色棉大衣。

城东派出所的王所长一看到他，立刻小跑着迎了过来，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
“刘队，你可算来了！”

“什么情况？”刘宇一边说着，一边戴上白手套，目光已经投向了河岸边那具被初步打捞上来，用白布覆盖着的尸体。

“今天一早，环卫所的老张来这边清捞河道垃圾，一竿子下去，感觉沉甸甸的，以为是挂住了什么废旧家具。”

“他使了半天劲，结果从水底下拖上来这么个玩意儿……”王所长心有余悸地指了指那具尸体。

“吓得老头子当场就瘫了，要不是旁边有人，差点滚回河里去。”

刘宇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，径直走向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。

法医老周已经到了，正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检查。

他看到刘宇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刘宇蹲下身掀开了白布的一角。

一股混杂着河水腥味和腐败气息的恶臭，瞬间扑面而来。

死者是一名男性，看上去年纪不大，约莫三十岁左右。

由于在水中浸泡多时，尸体已经出现了巨人观现象，全身皮肤肿胀发白，五官也变得扭曲模糊，难以辨认其生前的样貌。

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里面的毛衣已经湿透，紧紧地贴在肿胀的身体上，整个外套被撑的满满的。

“有什么初步发现？”刘宇问老周。

老周用镊子轻轻翻开死者的眼睑，浑浊的眼球暴露在空气中。

“死亡时间不好判断，最少也得有四五天了，具体要等回去解剖。

体表没有发现明显的锐器伤或钝器伤，但……”老周顿了顿，用镊斥指了指死者的脚踝位置。

刘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只见死者的两条脚踝上，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，痕迹已经嵌入了浮肿的皮肉里，呈现出一种暗紫色。

“绳索捆绑的痕迹，捆得很紧。”老周沉声说道，“而且我在他的裤兜里发现了这个。”

他举起一个证物袋，里面装着一块被河水泡得发白、边缘磨损严重的红砖，红砖上还残留着半截麻绳。

“发现尸体的时候，这截绳子就挂在他的裤腰带上，另一头连着这块砖。”

“看样子是有人想让他沉底，结果没绑牢，或者是因为尸体腐败产生气体，浮力变大，最终还是浮了上来。”

刘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
捆绑，坠物。

这不是意外落水，也不是自杀。

这是一起谋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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