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井道下去,底下有一层防空地下室,六十年代备战挖的,少说有四百平。
画廊的展览,每次都在下面。”
晒图纸上没有标这一层。
消防验收图只画到地面建筑。
六十年代的防空工事根本不在城建局的档案里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在下面画了三年的画。”顾长风的声音很平,“那个地下室有两个出入口。
一个是三号仓库的货梯井道,有铁爬梯。
另一个在河边码头的泵房里,通过排水管道连着,人能弯着腰走过去。”
刘宇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跟我上楼。”
顾长风站了起来,刘宇带着他往楼上走。
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,刘宇余光扫了一眼走廊尽头。
有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背影刚刚拐进另一条走廊,公文包的铜扣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。
赵德贵。
刘宇收回视线,加快脚步。
他把顾长风带进办公室,锁上门,把晒图纸铺在桌上。
“把地下室的布局给我画出来。
出入口、通道、房间,全部标清楚。”
刘宇把钢笔递过去。
顾长风握住笔,笔尖抵在晒图纸上,停了一秒。
“刘警官,我帮你画可以。
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画廊真正的头,不在那个地下室里。
今晚去的只是买家和几个看场子的打手。
真正做决定的人,从来不露面。
你要抓他,光靠今晚救人不够。”
“这个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你得留我一条命。”顾长风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,“我画了三年的画,每一幅背后都是一条人命。
但我没杀过人。
我只是……画画。”
刘宇盯着他手腕上那块红色胎记,半天没吭声。
“先把图画出来,命的事后面再说。”
顾长风低下头,开始在晒图纸上画。
笔触又快又准,几分钟的工夫,地下室的平面布局就出现在纸上了。
主厅一间,南北各一个小隔间,西侧有一条狭长的走廊通向货梯井道,东侧的排水管道用虚线标出。
主厅的正中央,顾长风画了一个方框。
“展台。”他在旁边标注,“作品就摆在这个位置。
买家围着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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