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栋楼里，到底有几个是他们的人？”

顾长风没回答。

他低下头，在晒图纸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，然后把纸转向刘宇。

刘宇低头看。

那行字写的是：

“他能听见你说话。

隔壁办公室的电话分机，是串线的。”

刘宇盯着那行字，脊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隔壁办公室。

隔壁是档案资料室，平时没人坐班，但里面有一部内线分机，跟他办公室这部是同一条电话线路。

串线。

老式的电话布线，一根铜芯线串两三个分机是常有的事。

市局这栋楼是七十年代盖的，电话线路图都不知道丢哪去了。

谁要是在隔壁把话筒轻轻拿起来，这边说什么，那边一字不漏。

他刚才跟老钱通电话，调防弹背心催泪弹的事——

全听到了。

武装部库房钥匙丢了，不是巧合。

刘宇抬起头，冲顾长风做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

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，侧耳贴上去。

走廊里安安静静的，有人在远处说话，听不清内容。

他回到桌前，拿起钢笔，在晒图纸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推给顾长风：

“隔壁现在有人吗？”

顾长风摇头，又写：“我进来之前经过那间屋子，门关着，没听到动静。

但他不需要一直待在那儿。

随时来听一耳朵就行。”

刘宇在纸上写：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
顾长风犹豫了两三秒，写了一个字：“不确定。

但画廊在这栋楼里的人，不止老马一个。”

刘宇把那行字划掉，用笔尖戳了戳纸面，写了新的一行：“今晚的行动路线，刚才在这间屋子里说过的，全作废。

我重新安排。”

他把晒图纸翻了个面，在背面快速写了几行字：

“你在这等着。

我出去处理。

十分钟后回来，用纸条沟通。”

顾长风点头。

刘宇开门出去，先走到隔壁档案资料室门前。

他试了试门把手，锁着。

掏出那串万能钥匙——刑侦队干久了，这玩意儿比烟盒还贴身——拧了两圈，锁芯咔哒一响。

推门进去。

屋里一股霉味，三排铁皮档案柜靠墙立着，柜顶上落了厚厚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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