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的折叠桌上放着那部黑色拨盘电话机。

刘宇走过去，蹲下来看电话线。

线从墙根的接线盒引出来，灰色的塑胶皮包着铜芯，沿着踢脚线拐了两个弯，跟他办公室那部电话的线路共用一个接线盒。

他拿起话筒贴在耳边，听到一阵细微的底噪。

串线没错。

刘宇没有拔线，也没有动任何东西。

他把话筒轻轻放回座机上，退出来，反锁。

不能拔。

拔了线等于打草惊蛇。

反过来想——串线的电话，也能当诱饵用。

他要往那部电话里灌假消息。

刘宇快步走到楼梯口，正好撞上小李从楼下跑上来，手里攥着一把铁撬棍，额头的汗还没擦。

“锁砸开了，老钱清点了一下，四件防弹背心，两箱催泪弹，还有六副手铐。

东西齐全，没少。”

刘宇拉着小李拐进楼梯间的拐角处，压低了声音。

“计划改了。”

小李一愣。

“我办公室隔壁那间资料室的电话是串线的，我在办公室打电话说什么，那边全能听到。

刚才跟老钱调装备的事，对方已经知道了。

钥匙就是冲这个来的。”

小李的脸色变了：“那咱们的行动路线……”

“作废。

重新安排，但面上的动作不能变，该怎么演怎么演。

你现在听好——”

刘宇把小李拽到角落里，声音压到最低，几乎是贴着耳朵讲的。

“第一，你回办公室，用你自己桌上的电话给老钱打一个。

告诉他装备正常领取，六点半后门集合·········，走原计划。

这话大声说，让整层楼都知道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

“但你领完装备，不走后门。

你带老钱的两个兵，五点半之前从市局西边的胡同绕到城南。

不坐车，走路。

解放鞋、胶底鞋，不带任何发光的东西。

你们的集合点改在淮河故道南岸的芦苇荡里。”

小李拼命在脑子里记。

“到了芦苇荡之后，顺着河滩往东，找到印刷厂东边的泵房。

泵房里有一条排水管道，直通地下室。

地下室才是今晚的目标，不是三号仓库。”

“地下室？

晒图纸上没画——”
本章已完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