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捂着大腿,脑袋低着,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黑皮夹克不见了。
刘宇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靠在墙根那个位置,地上有一滩血,但人没了。
他扫了一圈——搪瓷灯罩底下,展台空了,椅子倒了,铁桶歪了一个。
翻倒的火炉边上散着纸灰和炭渣。
留声机还在转,唱针在空槽里沙沙地响。
三个买家也不见了。
整个主厅,只剩棉袄一个人。
黑皮夹克和三个买家去了哪儿?
刘宇往主厅西侧看过去。
暗处有一道门,门开着,里面一片漆黑。
库房。
他们往库房那个方向跑了。
刘宇的后脊梁凉了一截。
如果那几个人也知道库房里有备用出口——那他们现在正在往那条路上挤。
“快!”
刘宇不再犹豫,一手举枪一手扶着门框,跨进了主厅。
脚踩在那幅没画完的油画的画框上——踢翻在地了,画布朝下扣着。
他大步穿过展台区域,朝西侧库房的门冲过去。
经过棉袄的时候,枪口扫了一下。
棉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满脸是汗,嘴唇发白,没有动。
刘宇跨进库房门槛。
黑。
手电拧开,光柱扫过去——一堆画框靠在墙上,卷着的画布堆在地上,几只木头箱子散着盖子,里面全是油画颜料的管子。
库房最里头。
一扇矮铁门,大概到腰的高度,锈迹斑斑。
门上的锁——断了。
刘宇跑过去蹲下来看。
锁是被硬拽断的,锁扣变了形,铁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进来一股河滩上带着泥腥味的风。
有人比他先走了这条路。
刘宇一把拉开铁门。
门后面是一条低矮的甬道,只能弯着腰通过,两侧墙壁是夯土,头顶是预制板。
甬道不长,手电照过去大概七八米,尽头有光——月光。
出口。
“过来!
弯腰钻!”
顾长风背着许采薇挤到库房门口,看见那扇矮铁门,二话没说,半跪着把许采薇从肩上卸下来,改成拖着往里拽。
刘宇先钻了进去,弯着腰在甬道里走了几步,回身帮顾长风把许采薇接过来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拖着昏迷的人在甬道里往前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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